第64章 又遇截道?(2/2)
过了一盏茶时间,明月方颤颤巍巍地接过,将树皮贴在胸口,破涕为笑,“谢过小公子。”
沈治笑了笑,跑回镖车旁,从那个大行囊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又跑回来。
他把纸铺在地上,蹲下身,一笔一划地写着。
天下行镖!
字迹稚嫩,笔画间却有一股子端正劲儿,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练的。
“明姨,我的字不如太爷爷好看。”沈治吹干墨汁,“您若是不嫌弃,就收下。”
明月蹲下身子,盯着那张纸,声音又轻又哑,“不嫌弃。”
沈治咧嘴,露出一排小米牙,“那就好。”
明月抱拳抱到一半,改成万福礼。
待明月走远,沈治叉着腰道:“老头,你欠我个人情。”
沈舟扯了扯嘴角,“行,记着。”
沈治拉开父亲的外袍,钻了进去,“树皮上的字,是您刻的吧?”
沈舟没答话。
“丑的要命!”沈治嘟囔了一句。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松散又热闹。
镖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过州穿县,晓行夜宿。
赵大牛是个闲不住嘴的,没两天就跟沈舟混熟了。
“典公子…”赵大牛骑着马,挨着车轱辘,“您说您家是开布庄的,那您见过最好的绸缎是什么样儿的?”
沈舟不假思索道:“天水碧染坊产出的料子,自然都是上上之选。”
“那肯定的。”赵大牛没有否认,“天水碧染坊做的都是豪门生意,他家的一匹布,顶咱们的一趟镖,还不用打打杀杀。”
“不过…”沈舟尾音拖长,“真正难见的好玩意儿,当属江南林氏的‘月华锦’。”
他第一次出京,为了掩人耳目,便将“月华锦”换成了天水碧染坊三千两银子一匹的“冰蚕绫”。
只是…才出京城,就被人扒了去。
赵大牛托腮问道:“没听过呢…”
“正常。”沈舟晃着腿,“林氏不卖,留给自家外孙的。”
孙猴凑近,“公子,你家跟林氏有生意往来?”
“嗯…”沈舟含糊道,“沾点亲。”
孙猴没有深究,江湖上忌讳这个,遂转移话题道:“那您这次出门,是去竹山郡收账?”
“差不多。”沈舟说谎向来不脸红。
钱三儿听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公子,您那天晚上说‘大巧若拙’,到底是真的还是吹牛?”
沈舟斜了他一眼,笑得高深莫测,“完全弄懂本公子那一拳,混个小宗师境界不难,就看你们有没有悟性。”
钱三儿闭上了嘴,呵,这牛皮,吹得震天响!
赵大牛哈哈大笑,“三儿啊,我们当中就属你机灵,加油啊!”
钱三儿知道是在打趣自己,也不恼,还顺着道:“能上四品,我就烧高香了。”
“四品…”沈舟悠悠道:“你们跟四品打过交道吗?”
赵大牛来了精神,偷偷看了看明月,“公子可知江湖各大门派‘剿匪’一事?”
“有所耳闻。”沈舟大方承认。
赵大牛嘿嘿道:“因为我们总镖头的原因,京城去往竹山郡的路上,总能瞧见岭南何家的‘小剑仙’何小楼。”
他挑挑眉,“次次说是剿匪偶遇,实则嘛,大家都懂…”
嘭!
一枚柳叶镖扎在赵大牛脚边,又被女子运转气机收回。
赵大牛连忙捂嘴。
明月鼻音轻哼,抱紧了怀中的沈治。
沈治摇摇指着一丛开小白花的野草,“明姨,那株是什么?”
明月收拾好情绪,柔柔道:“千里光,清热解毒的,被蛇咬了,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撑到找大夫。”
她走南闯北多年,认得不少山野间的药材,本是防着镖队里有人受伤,没想到被这孩子当成了学问。
沈治招手闻了闻,“好像有点苦。”
明月笑了,“良药苦口。”
明小石赶着车,时不时扭头看一眼闺女和那个小人儿。
如果当年那桩亲事成了,月儿的孩子,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不敢再往下想。
傍晚,天边挂着红灿灿的火烧云。
沈治趴在明月膝头,让她给自己编发髻。
明月的手很巧,还不忘从路边摘几朵野花别在上面。
沈舟收起二郎腿,坐直身子,评价道:“像个姑娘。”
沈治面无表情,“你像个猴。”
赵大牛笑得险些摔下马背。
明小石捏着旱烟袋,却没点,要说不羡慕,那不可能,闺女娘亲死的早,到现在还没成家,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额他急啊。
何小楼不错的,生了一副侠义心肠,可惜闺女不喜欢…
明小石点燃烟袋,狠狠抽了一口。
烟雾在暮色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编完发髻,沈治照了照镜子,“明姨真厉害,我爹只会绑马尾,手艺糙的很。”
明月笑着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小马屁精。”
明小石此刻正准备招呼镖师们生火,却忽然抬起胳膊,“有情况!”
众人立即手握刀柄,严阵以待。
“当家的,怎么了?”赵大牛护在了沈舟身前。
明小石侧耳听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官道尽头的烟尘骤然升腾!
明小石嗓音渐沉,“来人不少!”
镖师们的脸色都变了,敢截官道的,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硬茬子,都不好对付。
明小石运转气机,喊道:“我乃明石镖局明小石,朋友还请停下,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烟尘后面,男子笑声爽朗。
“明当家莫急!一群小贼,在下片刻就可收拾!”
声音浑厚,纵使隔着几十丈远,每一个字也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众人耳朵里。
明小石松了口气。
明月蹙眉。
赵大牛捅了捅沈舟的肋下,极具义气地提醒道:“公子,等会儿您别开口,您是高手我们都信,但这位小剑仙脾气不好,还是不惹为妙。”
沈治鼻音轻哼,“我爹脾气更差,他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