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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等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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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贺真前冲之势顿止,差点摔倒,随即费力停稳,旋腰横扫!

郁闾穆不退反进,一肘击中其腋下。

不等吐贺真提腿撩阴,郁闾穆又眉头一皱,顺势一脚踹在大哥的膝弯处!

吐贺真痛呼一声,失了平衡,单膝跪地。

郁闾穆收手,“别闹了,好好在府上待着。”

“不算!”吐贺真咬牙爬起,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讲究章法,完全是市井打架的招数,抓、挠、咬、踢,无所不用其极!

郁闾穆起初还手下留情,后来也被弄得有些恼火,终于不再客气。

四品气势轰然爆发,一掌便打得吐贺真倒飞出去,直至撞上石壁,方才停下。

嘭!

“服不服?”郁闾穆一个箭步上前,锁住吐贺真双臂,然后一记膝顶,压在他背上。

“不服!”吐贺真被制,愤愤道。

郁闾穆继续加力。

“停!停停停!”吐贺真惨叫。

郁闾穆这才松手。

吐贺真翻身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全是灰土,锦袍也撕破了,狼狈不堪。

他瞪着天空,看了半晌,“哇”的一下哭出了声,撕心裂肺,涕泪横流。

郁闾穆眉毛高高挑起,嘀咕道:“今日打的算轻的,没必要吧?”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吐贺真一边哭一边说,“从小…从小我就不如你…学武不如你,读书不如你,连骑马都不如你…父汗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看我呢?看我就像看一堆垃圾…”

“挺有自知之明…”郁闾穆靠着一旁的柱子,点评道。

“你闭嘴!听我说完!”吐贺真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想成为父汗的骄傲啊…可是…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郁闾穆沉默地听着。

大哥事事不如自己,难不成是他的错?

郁闾穆缓缓坐下,“你若是好好学,会是今日这副样子?还记得阿依吗?”

吐贺真哭声一顿,“陈年往事,提它作甚?”

郁闾穆轻蔑道:“王师说过,你如果把追求阿依的心思,分一半在正事上,何至于文不成,武不就?”

阿依努尔来汗庭时年岁不大,吐贺真一眼便相中了她,整天围着她转,送花送首饰,写情诗…

吐贺真低声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改!”

“从明天开始,我就去王师府上,向他请教学问,向他学习兵法!我一定…”

郁闾穆的眼神忽然变得极为复杂…

“怎么了?”吐贺真不解问道。

“大哥…”郁闾穆憋住一口气在胸腔,“王师…不在了…就在你回来前几天,被父汗斩了,因为…直言进谏。”

吐贺真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除了看见沈舟外,还有李文谦。

原来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他们答对问题时露出欣慰笑容的礼曹尚书;那个总是说“读书明理,武艺强身”的老人;那个在他们调皮捣蛋时,会罚他们抄书,却又偷偷给他们留点心的先生…

不在了?

“难怪…”吐贺真喃喃自语,“难怪沈舟要拿我换李师兄…”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院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远山对他们而言,分量不轻,不仅是由于那时阿那瑰为了增强柔然国力,学习中原,遂强抬王远山的地位,也因为王远山在草原无亲无故,故而对所有弟子关爱有加。

良久,吐贺真回过神,“二弟,记得吗?有一次,我把父汗最爱的玉马打碎了,是你帮我顶的罪,父汗罚你在殿外跪了一夜,还抽了你十鞭子。”

他不知该如何缓和气氛,遂扯起了童年旧事。

郁闾穆笑了:“记得,你第二天偷偷给我送药,结果自己笨手笨脚,把药撒了一地。”

“还有那次狩猎,我被野猪追,是你冲过来一箭射死了它。”

“你吓得抱住我哭,鼻涕眼泪全抹我衣服上。”吐贺真略带骄傲道。

郁闾穆侧过头,“你十岁那年生病,我也守了你好久!”

“结果呢?你自己也病倒了,咱俩躺一个屋里,一起喝苦药。”吐贺真哈哈道。

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

争吵、嫉妒、隔阂,在共同的回忆面前,忽然变得渺小。

这就是郁闾穆愿意放吐贺真一马的另一个原因,否则,他会是汗庭里唯一的皇子!

吐贺真坐起身,看着弟弟,眼中还有泪光,却多了几分真诚,“好多差点都忘了,原来你也护过我。”

郁闾穆摆摆手,“兄弟之间,说什么护不护的。”

“不,要说。”吐贺真肃然道,“苍梧大军围城,我怕,真的怕。”

“你没有在苍梧大军里待过,那里跟咱们柔然完全不一样!”

“我们对待战争,似乎就是凭借着一腔血勇,赢则信心倍增,下次杀的更狠,输则疯狂逃窜,等舔舐好伤口,才能再次上马…”

“而他们…好像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失败而泄气,小规模战场,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一样敢打敢冲!”

“他们的士气,不在某个人身上,是在那面旗、那支号、那套铁打的规矩里。”

“我偷偷问过一个苍梧老兵,问他怕不怕死。”

吐贺真声音渐低,“他说就算死了,袍泽也会把抚须银送去家里,官府同样会把娃娃养到成年…你敢信么?”

“死人,连带他的妻儿老小,在草原是没有价值的…”

郁闾穆抬头望着澄澈的天空,“这就是中原大一统王朝的气象,百年乱世淬炼出的,不光是能打能战的兵,更是…”

“王师教给我们的第一课,是‘得人心者得天下’,可他忘记说了,死人的心,也得被算在其中,或许他觉得我们懂…然而,我们其实是不懂的。”

吐贺真握住弟弟的手,“这方面,改来不及了,咱们先要熬过眼前这关,我可以不跟你争汗位…暂时!但是这场守城战,我一定要参与。”

郁闾穆沉思片刻,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人,最多三千人,你不愿听我指挥,那就去找狼师万夫长忽合。”

“成交!”吐贺真嘿嘿道。

就在这时,一名狼师亲卫匆匆走进院子,行礼道:“二殿下,大汗传召大殿下。”

郁闾穆心头一紧,“可有说何事?”

“不曾。”

“知道了,你去回禀父汗,说大哥马上就到。”

亲卫领命而去。

吐贺真跳着起身,“等我回来,再跟你请教请教怎么带兵,一定要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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