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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藤蔓会走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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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藤性寒,能辨百草,”我将一截新采的忍冬藤环,浸入一碗刚刚熬好的当归汤中,“看,汤色不变,藤色不变,证明药性平和,可用。”

我又取来另一碗用附子熬制的烈性药汤,将藤环浸入。

“药性燥热,则藤转褐,示有瘀滞之险,需慎用。”

孕妇们看得聚精会神,眼中满是新奇与敬畏。

这时,一个面色尤其苍白的年轻产妇,颤抖着将自己腕上戴着的藤环取下,递了过来。

她说她昨夜开始就觉得心慌气短,浑身燥热。

我接过她的藤环,按照她所说的症状,配了一碗清热的草药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将那枚沾着她体温的藤环,缓缓浸入汤中。

只一瞬间,那翠绿的藤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漆黑之色!

仿佛一滴浓墨瞬间在清水中炸开,带着一种不祥的死亡气息。

那产妇“啊”地一声尖叫,险些晕厥过去。

我心中也是巨震,但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色,是毒!

是污秽!

源头在哪?

我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她家院角那堆用油布盖着的草垛上。

“挖开它!”我厉声喝道。

几人七手八脚地掀开油布,一股刺鼻的霉烂气息扑面而来。

那哪里是什么草垛,分明是一堆因为储存不当,早已腐烂发黑的隔年艾草!

正是这堆东西,污染了附近的土壤和水源,成了引发产妇血热的根源!

找到源头,对症下药,那产妇的危机很快便解除了。

而“藤诊法”的神奇,也以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刻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黄昏时分,我处理完村里的事,心中记挂着渠童,便独自一人向那片断崖走去。

还未走近,就看到渠童沉默的身影,他正站在那株新发的紫苏苗旁,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紫苏苗旁,不知何时被人新插了一根光秃秃的枯枝。

而在那枯枝的顶端,赫然系着一个早已褪色的锦囊。

是她的锦囊!那个老农送来的、装过忍冬的空囊!

我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

渠童缓缓伸出手,将那锦囊解下。

他没有打开,而是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将锦囊倒转过来,囊口朝下,在身前的空地上轻轻一扣。

空空如也的锦囊,自然什么也倒不出来。

可就在囊底翻上来的那一刻,我跟渠童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

在锦囊底部厚实的布料上,竟用极细的丝线,以阴刻的手法,绣着一行几乎要与布料融为一体的小字。

“听藤声,辨疫向。”

听……藤声?

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呼啸着从崖底掠过,穿过山腰上那成片成片的、疯了一样生长的忍冬藤。

一瞬间,那原本只是风吹草动的“沙沙”声,陡然变了调!

风从东来,藤声细密而急促,如春蚕食桑;风转南向,藤声变得沉闷而缓慢,如浪涛拍岸!

那根本不是杂乱无章的声响,那是一套随着风向和风力不断变化的、拥有自己独特频率和节奏的……语言!

我骇然抬头,望向渠童。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倒扣锦囊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侧耳倾听着山谷间那变幻莫测的藤声,仿佛在聆听一部来自天地玄黄的无字天书。

他的脸上,没有悲恸,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极致的专注。

我明白了。

继“子午流注”的刻瓷,“铜钱剂量”的度量,“反向问诊”的传承,以及“藤蔓行走”的示警之后,江灵犀留给我们的,是她整个体系中最顶层、也最疯狂的一环。

一个以风为引,以藤为弦,覆盖整个西境山脉的……巨型听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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