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人吗(2/2)
舞台的灯光,再次发生了改变。
幽暗的森林光影褪去,换成了柔和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照亮了略显狼藉的舞台。
散落的木屑、填充物,以及那把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锈斧头。
第二幕…结束了。
看了眼再次开始布置场景的灰色人偶,轻轻的一个吻又将注意力挪回了眼前的单面玻璃上。
她无比确定,乌鸦坐飞机绝对坐在里面,但对方似乎不想搭理她。
轻轻的一个吻往后退了几步,坐在离这块玻璃最近的座椅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玻璃,仿佛能透过单面玻璃,看到后面坐着程水栎一样。
程水栎倒是不动如山,优哉游哉吃完拿出来的那块肉干,又拿出来一块。
这是程水栎参加过的副本中,最放松的一个。
整个剧场的表演都和她没有太大关系,她只需要把这一切当做沉浸式的血腥恐怖电影就好了。
而轻轻的一个吻呢?
她盯着映出自己模糊倒影的单面玻璃,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是傻子,刚才那一嗓子没叫出人,要么里面不是乌鸦,要么…就是乌鸦那家伙故意不理她。
联想到开会时短短打过的那么一次交道,轻轻的一个吻更倾向于后者。
“啧。”她有些不爽地咂了下嘴,不再尝试喊门,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灰色人偶们无声地忙碌着,撤下狼藉的森林布景,搬上新的道具。
这次似乎是一个…城堡的内部?
能看到粗糙但高大的石头墙面,一张挂着厚重帷幔的华丽大床,以及一面边缘镶嵌着扭曲花纹的落地镜。
新的故事即将上演。
轻轻的一个吻收回目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
但她的耳朵却微微动了动,捕捉着包厢里面传出来的,极其细微的…咀嚼声?
很轻,很克制,但在经历过强化感官的玩家耳中,尤其是在这幕间相对安静的剧院里,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轻轻的一个吻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她终于确定,乌鸦果然在里面。
不但挺悠闲,她还有东西吃。
轻轻的一个吻没再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布景即将完成时,剧场的灯光再次暗下来,观众台上寥寥几个观众也立刻安静下来。
这一次,无需报幕声提醒,他们非常自觉地找了完整的椅子坐下,神色紧绷着等着。
第三幕,开场。
舞台灯光聚焦在那张华丽的大床上。
程水栎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次和之前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次的所有家具,或者说布景,都是真实的。
那张大床是真实的木质结构,帷幔是厚重的天鹅绒,边缘甚至能看到磨损的线头。
那面落地镜更是如此,黄铜镶边的花纹繁复而古旧,镜面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床上那个金发人偶僵硬的身影。
就连墙壁上的石砖纹路,都透着一股冰冷坚硬的气息。
这细微的差别,让程水栎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锐利了几分。
舞台上,一个穿着繁复古典睡袍金发披散的人缓缓从床上坐起。
程水栎皱起眉,认真盯着那个人的脸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金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阳光,在昏暗的舞台灯光下也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身着一身丝质的古典睡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花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气息里。
而程水栎在意的是,这一次站在舞台上的,居然不是什么人偶,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不…这东西也未必是人。
副本里面除了玩家,哪有什么正常的人类嘛。
舞台上的华贵女人才刚刚坐起来,就吸引了所有玩家的目光。
他们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女人坐在床上,姿态慵懒而完美,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从床上坐起,抬起手,抚了抚自己披散的长发,每一个动作都无比优雅,却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模仿大人的姿态,有一种微妙的僵硬感。
就像一部不断卡顿的顶级电影,没人会说这电影的剧情有什么问题,但要问观看体验怎么样,也绝对不会有人觉得好。
放在这个女人身上,玩家们感觉到的就是一种诡异的非人感。
她缓缓转过头,面向观众席。
灯光打在她脸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她那双琉璃色的漂亮眸子。
她缓缓站起身,赤脚踩在舞台上。
但那种僵硬的不熟练感依然在,就像是太久没动过一样,她一下子摔倒在了舞台上。
台下的玩家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捏了把汗。
而台上的女人并未露出任何窘迫或疼痛的神色,她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就继续趴着不动了。
就在台下的玩家茫然时,两个灰色人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蹦一跳走到舞台上,一左一右架住女人的胳膊,同时一用力,将她扶了起来。
这两个灰色人偶对女人颇为恭敬,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或许是女人根本就无法凭借自己站稳,两个人偶干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垂着头,姿态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