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手下留情(2/2)
程水栎的笑容一僵,抬眸骤然看向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年轻熊族,眼神锐利,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年轻熊族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梗着脖子上前,脸上满是固执。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因她这骤然冷下的目光而戛然而止,气氛再次紧绷。
程水栎没有立刻发作,她只是缓缓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仿佛在压着什么。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三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人类。”
“所以,在你们眼里,这枚熊牙代表的力量和责任,还比不过是不是长着熊毛这件事,对吗?”
她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落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熊辑说你们崇尚武力,”程水栎还是打算动手,“既然谁也说不服谁,那就来打吧。”
……
小镇中心医院。
“谁来了?”熊辑烦躁地皱起眉,双目紧盯着门口来报信的护工。
“是熊尔大哥,和熊壮一起来的。说领地里面出了急事,一定要见到您。”
自从熊辑不是王之后,他们这些在小镇中心医院工作的熊族兽人们,对这位“旧王”的称呼就变成了“您”。
和领地里的那些熊族兽人不同,在兽人小镇跟着程水栎一起面对过瘟疫的熊族兽人们,对这位新王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甚至单单提起来,脸上都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熊辑听到这里,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领地里最大的刺头就是熊达熊尔他们两个,这两个兽人闹事也经常闹到他这里。
之前他是王,不处理不行。
现在他都不是王了,还要管这些破事吗?
这是熊辑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但想到这事他不解决就要留给程水栎解决了,当初答应人类答应的好好的,他可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熊。
他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真是命苦,就叫护工把熊尔叫过来了。
护工应声出去,很快,熊尔和熊壮便带着一身林间的湿气和急切,快步走了进来。
熊辑看着两个年轻熊族脸上尚未平复的惊悸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
“说吧,什么事。”熊辑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家里出事了啊,王!”
……
熊辑带着熊尔和熊壮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的混乱或者对峙,而是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
林间空地上,熊族的兽人们或坐或站,个个鼻青脸肿,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腿,却无一人喧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和…某种心有余悸的诡异服帖感。
而在空地中央,程水栎正靠着一棵老树,姿态闲适。
她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熊牙,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指尖跳跃。
除了衣角沾染了些许尘土,她看上去气定神闲,连呼吸都平稳如初。
熊辑的脚步顿住了。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在几个平日里最能闹腾,此刻却耷拉着脑袋,眼神还在不停躲闪的熊族身上停留片刻,又在熊达那只明显变形肿胀的手腕上凝了凝。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程水栎身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一丝了然的复杂。
看来,王已经用王的方式处理好了。
程水栎也看到了熊辑,她直起身,随意地将熊牙收回怀中,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来了?”她打招呼的语气也轻松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熊辑走到她面前,干脆利落单膝下跪,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王。”
这一跪一呼,让那些坐在地上揉伤口的熊族,那些眼神还在闪烁的熊族,全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王…不,他已经不再是王了。
熊辑居然如此干脆利落地向这个人类行礼称王了!
被硬生生揍服的熊族兽人们呆愣愣看着这一幕,大脑齐刷刷停止了运转,只知道旧王对着新王行礼了。
要知道…就算下一任王是熊族!
也只有新王朝着旧王行礼的份啊。
对熊族来说,是因为旧王年纪老了,力量和实力不如当年了,才让上位的新王钻了空子。无论怎么看,新王都是胜之不武的。
但此时此刻,他们看着这一幕,又联想到他们刚刚挨揍的一幕幕。
熊族兽人脑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想法:熊辑该不会也是……
被人类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才心悦诚服地交出了熊牙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得在场的熊族们外焦里嫩,连身上的疼痛都暂时忘却了。
他们瞪圆了眼睛,看看熊辑低垂的头颅和恭敬的姿态,又看看程水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
强大到让旧王都不得不低头,才是这个人类的真正实力吗?
他们刚才挨的那顿打,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王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们缩了缩脖颈,看向程水栎的目光里最后一丝情绪也没有了,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和一丝后怕。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再引起那位靠树而立的人类的注意。
程水栎对熊辑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熊尔和熊壮身上,似笑非笑:“就是你们两个,跑去搬救兵的?”
熊尔和熊壮腿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
他们只知道来了个人类,根本就不知道来的人类就是新任的王啊!
虽然没见到,但从在场兽人的脸上也能看出来他们被揍得多惨,再加上在兽人小镇听说的事,熊尔和熊壮对这位新王那叫一个心悦诚服。
“王!我们不知道是您!”
熊尔反应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头磕得地面闷响。
“我们要是知道是您来领地,打死也不敢去打扰院长!我们…我们是怕熊达哥他们又犯浑,冲撞了贵客…”
熊壮也跟着跪下,笨嘴拙舌地附和:“对…对对!贵客!”
程水栎看着他们吓得快把脑袋埋进土里的样子,也没再为难,只淡淡道:“行了,起来吧。不知者不怪。”
熊辑冷冷望过去,吓得熊尔二熊又缩了缩脑袋。
看他们态度诚恳,再加上王都不打算计较,熊辑也就没多说。
他看向程水栎,微微躬身:“王,您这次来是?”
程水栎来当然是为了说明安全区的事情。
只是刚出洞口,就和这几个兽人撞上了,他们说话不好听,程水栎的字典里又没有“容忍”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