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归巢」(1/2)
第717章「归巢」
陆骁去了王宫最深处的唳刃殿,这里是天空之城大当家墨岩所在的地方。
陆骁步入殿中,抬眸望向高台上那个高大健硕的中年男人。
他右手落在胸口,俯身行礼,姿态恭敬而沉稳,「不知大当家的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墨岩能坐上天空之城第一把交椅,实力自然不必多说,他本体是强大的角雕兽人,看上去年近五旬,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光是坐在那里,便如山岳镇顶,沉沉的压迫感覆压而来。
那一头苍灰色的发,鬓边已染霜白,可他那一双暗灰色的眼,却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刃,仿佛能剖开他人的皮囊,直攫人心深处最不敢见光的秘密与恐惧。
他极少亲自出手,也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大多数时日,他只是静居殿中。
可关于这位大当家的传说,却如雷贯耳,整座天空之城,无人不惧。
都说他手段狠辣果决,心性冷硬如铁,如今虽年事已高,甚少再显露人前,却依旧是天空之城最令人胆寒的名字!
此刻,墨岩望著殿中青年,嗓音沉沉地开了口,「我安插在你身边的帮手,被你处死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他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语调越是平静,便越是不怒自威。
他周身气场如山倾海覆般压来,寻常人至此,早已两股战战,脊骨发软,心中浮现浓浓的畏惧和臣服欲。
陆骁却直视著他,不卑不亢,「我以为是外城派来的奸细,大当家曾说过,对奸细绝不容忍,宁错杀不放过,我也是依令行事,为了城里著想。」
墨岩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你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样子。」
那笑意未达眼底,转瞬便凉了下去。
「没想到你还会犯这种失误,折损的,可是我一个得力的手下!」
陆骁歉然道,「若大当家往后还想往我身边安插人手,不妨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有所准备,不至于再滥杀无辜。」
墨岩又冷哼了一声。
他落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微微收紧,脸上那丝莫测的笑意缓缓敛了,向后仰身,靠在椅背上,像在重新端详眼前这人。
片刻,他淡淡道,「好,不过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兽人罢了,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
他低睨著台下的青年,声线微沉,「可刚才我让人叫你过来,你为什么不来?」
他意味深长的说著,「枭,可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说著,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管药剂。
陆骁的目光落在其上,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身侧的手掌微微攥紧。
然而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低声解释道,「距上次见面还未满一个月,没到约定的时间,我以为大当家唤我过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墨岩将那管药剂在指间缓缓转动,他那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始终盯著眼前的青年,似要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良久,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归巢』剩下的时间,可是会越来越短了……看来你还能撑住,暂时是不需要这东西了。」
他说著,便将那管药剂收了回去。
陆骁见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臂青筋微微暴起,像是在隐忍著某种渴望。
可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沉默的接受事实,什么都没说。
墨岩看著他这副模样,眼神幽深了几分。
他忽然起身,从王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迈下台阶,走向陆骁。
「老二的魂灯灭了,我听说他是和你一起出去的。」
「怎么偏偏是他死了,你却活著回来了。」
陆骁低头,语声恭谨,「宴会中潜伏了卧底,我与二当家奉命出去执行任务,不幸遭人暗算……二当家遇难,我无力回天。」
墨岩走到他面前。
猛然抬手,按上他的肩头。
他俯近几分,声音沉缓,像钝刀刮过骨缝。
「枭,我很好糊弄吗?」
陆骁没有回答,可随著大当家的动作,身体骤然绷紧,像咬死了的牙关。
他面色依旧平静,可面色却愈发苍白,额际渗出冷汗,浑身肌肉都紧紧绷了起来,手臂上青筋蜿蜒起伏,像在无声角力。
墨岩看著他苍白的面色,眼底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幽幽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像猫捉老鼠般,充满著某种戏谑和嘲讽,「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
「你去老二的宴席上抢了一个人,一个雌性。」
「你千方百计护著她,送她走,甚至为了她杀了老二……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枭,真没想到啊。」
「你也会有软肋。」
他每说一句,按在肩上的力道便重一分。
陆骁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下颌线紧绷。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像不折的傲骨,可他身侧的双手攥成拳,手臂已在微微发抖。
他脸色愈发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连那双青灰色的深眸都熬出了红血丝,泛起猩红的底色。
墨岩很快便松了手。
就像前辈对待有潜力的后辈那样,他甚至轻轻拍了拍陆骁的肩,仿佛刚才那场暗中的较量并不存在。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慈爱,「枭,我可是很看重你的,我希望你能记住,既入了天空之城,便不得背叛。」
「否则等待你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陆骁低著头,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我明白。」
墨岩这才满意地笑了,「能明白就好,一个雌性罢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懒得追究你跟她什么关系。」
「可你也别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陆骁颔首,「是。」
「看在你立过那么多功劳的分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这个月的『归巢』,我扣下了。」
墨岩语气幽深,「别再有下次。」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陆骁离开了。
陆骁退出唳刃殿。
他回到自己的宫殿,屏退了身边所有下人与守卫,独自将自己关进一间密室。
门阖上的那一刻,他吐出一口血。
他跌跌撞撞的走著,身体却像是骤然失力,摔倒在地,浑身像被碾过般,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嚣,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困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逸出。
周身气息乱成一团,牙关咬得太紧,血从齿缝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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