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誓IF 平安（2/2）

“可近卫骑士团的人没跟上来啊……要不要跟去看看？”

商贩们从摊位后探出头，路过的龙车也放缓了速度，车帘被悄悄掀起一角。在和平的王都，剑圣如此毫无预兆的全力疾驰，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事态的信号。

而站在路中央的三人组，感受最为直接，那道身影，分明是笔直地，毫无偏移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刺而来。

“那是……莱茵哈鲁特？”卡莱尔立马辨认出那熟悉的轮廓。

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等等等等，这个气势是怎么回事？简直像失控的龙车一样啊！”

蕾姆则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位置，以微妙的半身角度挡在了卡莱尔侧前方。

然后，那道赤红的身影，在距离他们仅有数步之遥的地方，猛然刹住了脚步。

“呼……呼……”

细微的喘息声传来。

这很奇怪。对于拥有无数体能类加护的当代剑圣而言，即便绕王国全境疾驰三圈，呼吸也理应平稳如常。

此刻这略显急促的喘息，并非源于肉体的疲惫，更像是激烈情绪在胸腔中冲撞所引发的、无法完全抑制的生理反应。

“莱茵哈鲁特……前辈？”

卡莱尔上前半步，“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虽然距离他们共进午餐分别才过去没几个小时，但眼前红发骑士的状态实在太过异常。

气息紊乱、眼神动荡，那总是挺拔如剑的姿态，此刻也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卡莱尔认识莱茵哈鲁特超过十年了。他见过她在战场上时的凛然，见过她在宫廷议会上斡旋各方的从容，也见过她偶尔因朋友的玩笑而露出的无奈浅笑。

但像现在这样——仿佛刚刚从某种巨大冲击中挣脱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而莱茵哈鲁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卡莱尔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扫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后辈或挚友，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种过于专注的审视，让卡莱尔有些不自在。

“前辈？”他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

“……卡莱尔。”

莱茵哈鲁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后的平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哎？”卡莱尔愣了一下，“我？我很好啊。刚才去拜访了普莉希拉大人，虽然结果不太理想……”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莱茵哈鲁特打断他，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平静，“头痛？胸闷？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感觉到被注视？或者……任何异常的预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每个都显得突兀而莫名。

卡莱尔困惑更深了。“没有啊。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普莉希拉大人那边虽然态度不太理想，但也没有实际动手的意思。回程路上也很平静……硬要说的话，”他无奈地笑了笑，“刚才昴倒是差点和普莉希拉大人吵起来，这算不算异常？”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古怪的气氛。

但莱茵哈鲁特并没有笑。

她的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像是在反复核验他话语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克制的摄取他此刻鲜活的神情。

那双向来清澈平静的蓝眸深处，翻涌着某种卡莱尔无法理解的，痛苦的情绪。

然后，莱茵哈鲁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更低了。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卡莱尔认真地点头，张开双臂示意般转了小半圈，“看，完好无损。莱茵哈鲁特，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菲鲁特那边……”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下一个瞬间——

莱茵哈鲁特忽然动了，她向前迈了一大步，双手猛地伸出。

在卡莱尔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错愕中，在昴陡然瞪大的琥珀色瞳孔的注视下，在蕾姆瞬间凝固的呼吸里——

剑圣用近乎失控的力道，将蓝色的年轻骑士死死地、紧紧地抱进了怀中。

“——咦？!”

昴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蕾姆手中的半掏出来的流星锤掉在地上，周围的路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街道中央，那抹赤红紧紧拥抱着蓝色的身影，如同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卡莱尔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