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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姚玉(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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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妃!”他声音如暗夜修罗一般低吼喝斥。

姬妃浑身一个激灵,才张了张嘴,明明讲话继续说下去,现在却吓得一句话淹没无声发出来。

“玉儿,进去,呆会朕会跟你解释。”诸葛荀沉声不悦地提醒我。

我望着他目光凌厉如峰,似要也将我所有反应吞没下去,他是不是想将刚才发生的事一并抹去,当作不存在,也将我继续蒙在了鼓里。

“昭妃又是谁?”我微怔愣一瞬,嘴里叫出“昭妃”的时候,忽然感觉约莫地熟悉,似乎在哪里我对诸葛荀也曾提到那个人。

然而思绪混乱,前日的记忆似也冒出了头,让我一下子找到昭妃小皇子殁了的一刹光景,微一恍然,却被现实击得我当头一棒。

昭妃就是胜妃,而胜妃明明是哀帝的遗妃,我记忆铭心的想起胜妃最会讨好哄侍哀帝,直教哀帝睡在她腻人诱惑的温柔乡里。

“所以,胜妃就是.......”嘴上刚说出一个字“昭”,脑子里一下子清明地恍然,原来胜妃就是昭妃。

“俪宸妃,朕不是嘱咐过你,让你好好呆在屋中不许出来!”诸葛荀竟然在所有人面前对我警醒地愠怒,抖起了他身为帝王的威严威风来。

“胜妃没有死,是不是?”我迎视他天威难测冷肃怒意的目光,声音微颤,被气的,又是被他的态度弄得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看待他了。

是将他当身边亲密无间的丈夫看待,还是将他当帝王威严俯首称臣地看待,无论哪一个,我都如坐针砭,很想在所有人面前对他大声质问,问他为什么骗我!

又为什么还将哀帝身边的胜妃留着性命,收留在他新建的王朝里金屋藏娇般地封她昭贵妃!

可惜,我从小在父母膝下教养出来的素养,提醒我,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要奔溃的六神无主,更不该破罐子破摔将事情弄得覆水难收。

我亲生父母是从大局中拼出来的素养,我也在他们教育下,懂得什么场合在什么样的氛围,依然保持我本真冷静,不要将事情弄得越来越遭,因为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就不要擅自用手残忍地掐断它们。

可是,姚妗她怎么办?她的冤屈,她的牺牲就这么因为一个胜妃重活成当今的昭妃,黯然失色地遗留在往事长河中,再也不被人记起,令所有人都遗忘她的牺牲给当今王朝带来了什么样的盛世荣耀!

让坏的人依然活着高高在上,却让为国牺牲的无名无分的苦命人甘愿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流中?

“玉儿,听话!”诸葛荀压低了声音轻斥一声,伸手过来。

我低头看到他把手正好要拉我衣袖上,忽地条件反射地擡眸叫道:“不要过来!”

诸葛荀被我这一叫微愣一下,手继续伸过来,但比刚才小心不知所措起来。

“你不要碰我了!”我大叫一声,吓得他浑身僵住,我眼角痛极地泛泪花,擡手将门啪地将他关在了外头,又闩上了锁,结结实实将陛下以及诸人锁在外头进不来了。

诸葛荀愣在外头一秒,擡手啪打门几下,怒道:“俪宸妃你这是做什么?”顿一下,又低吼:“玉儿,快开门!”

我背过去依靠在门上,脑海里很乱,乱中总出现姚妗柔和浅笑里,冷不丁落下了一层清泪,似乎隐藏了心底里最痛的事,却不敢示于人地流着泪笑着,外表在说她没事,可是明眼人都看出,出了胜妃这档子事,她还是耿耿于心。

诸葛荀在外头拍门,见我不开门,无果之后,他拿出了帝王威仪,雷霆震怒道:“俪宸妃你反了是不是?敢对朕恃宠而骄了!”

我心思很乱,他在外头当着所有人面抖威风就罢了,他以为我不吭声只将他关在门外就以为我也不发威了吗?

我肚子里一股怨气没处撒,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在众人面前落他一个帝王至尊的颜面,理智尚在我脑子里一息,才不会将事情弄得以后越来越糟,越来越覆水难收。

因为,除了因为胜妃活着这事让我受了极大憋屈,身外我还有一对儿女,儿女的性命还被这个王朝手里挟持,又长在诸葛荀身边,所以我没法撒气出来当着众人面质问与他撕破脸皮,这些对我事后极为不利,反而丢了两个儿女的性命,伤人伤己更不值当这么破罐子破摔。

我走过去,又气又在原地踱步来回,忽地眼角瞄到桌子上的,立马找到了目标似的,一泄我心里的怒气和怨气的憋屈感,对着桌案,手扬起立马挥下,立马把搁在桌案一角的一套茶具“哗啦”地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如泥。

“玉儿!”听到响动,诸葛荀不抖龙颜大怒的威风了,声音里充满急促地担忧问:“你在里面怎么了?有没有伤着自己?”

“不用你管,我谁都不想听!不想听,都给我走开!我谁也不想见!你们这些人真令我........真是乱一团糟!什么坑脏的事都摆在我眼前,我真是后悔来到这里!”本来想骂外边所有人八辈子祖宗,但理智还留下一丝,到嘴的难听话还是及时咽了回去,我一边胡乱斟酌一边觉得合适脱口而出。

对,此地我不想再留了,常言说的对,帝王家里的什么腌臜的事都有,从前哀帝时有很多,现在新君继位,即便当朝明君再多智慧治理国家稳定,宫里也会有弯弯绕绕的腌臜事情频出。

“陛下,息怒啊!”钱缪看此情此景,不知该怎么让陛下熄火,只能跪了下来劝道。

他这一跪,整个外间伺候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陛下,万万不可动怒。”温染劝声总是最及时,也是最令人心底里一团火微微消散下去。

见陛下沉着着气,看似养神的功夫,其实心里的血破涛汹涌,极力克制忍耐着,只是强忍着不爆发而已。

“宸妃娘娘可能正气在头上,过会儿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会消气的。”

温染用轻声细语沉稳地劝着陛下息下怒来,要不一个不小心再次拱起火来,伤及无辜被迁怒的便是宫女和太监了。

见陛下屏息凝神,一言不发,地上姬妃不禁嘲笑一声道:“俪宸妃真是被陛下宠坏了呢!竟然当着皇后和本宫的面,给陛下和皇后甩脸子,简直目无尊卑——”

啪!

一声坚硬的皮肉打在了另一张精致细腻的软皮肉上,力道重得清晰地令所有人听见了,心底里都为之一颤。

“啊——”

一声凄叫响彻整个玉明宫,也惊得所有人浑身一个颤栗,不禁擡眸偷觑扫了一眼,旋即瞠目吃惊地张嘴结舌又迅速地垂下头去,眼不见为净。

姬妃正说着话,忽觉有高大身影直逼近了她,那速度快得,姬妃没反应过来,脸上率先被扬飞了一个巴掌,力道重重地甩了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很快,姬妃被那一巴掌打得脸上扇飞地偏了过去,人也摇摇坠倒了下去,她侧身趴在地上,手捂住了通红火辣发烫的脸颊上。

“陛下........呜呜。”姬妃难以置信地仰头,脸上的肉抽搐得肉眼可见地慌张、惶恐又害怕,以及难以置信艰难地看着眼前居高临下,尊贵如天的男人。

“陛下!”皇后在旁看见了,浑身一震,惶恐地叫一声,又赶忙试探地为姬妃说几句话,让陛下放过姬妃。

不想皇后话刚张口,陛下言语冷硬地一击必中地直直剐进姬妃的心坎之上,愠怒如野兽狂吼:“你还有脸说!整件事情不就是你最想挑起来的吗?朕还不知道你姬妃搞得那些阴谋,故意搬出昭妃前身往事刺激俪宸妃,不就是你想挑拨朕和俪宸妃之间的关系吗!”

陛下说的声音极大,有意让我在屋子中听见。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为了澄清留昭妃一命藏在后宫中养着,那么姚妗的牺牲由谁来看见负责承担呢?

姚妗为了如今王朝安定,牺牲在了暴虐的黒旭王朝之中,她牺牲之后的荣耀,前身后世,该由谁记得去承担呢?

“呜呜.......陛下,臣妾——”姬妃有口难说,嘴里呜呜哭着,痛彻心扉,又对陛下盛怒惶恐不能自持地浑身颤栗,说不成一句话来。

“可见姬妃果然与姬太傅一丘之貉,你们巴不得也见不得俪宸妃好活,是不是?”

“不........呜呜.........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要碰朕!”陛下阴戾至极地甩开姬妃怯怯地攀上来抓他袍底下摆,恨声道:“你们姬氏一族果真心胸狭隘,根本不堪当士家大族,简直给别族蒙灰看了笑话!”陛下不再容忍姬妃,擡目过去,声音震震:“来人——姬妃姬氏,妇德有亏,失德悍妒,言行尽失,言语冲撞,以下犯上,胡作非为,着降为嫔。即日起,立刻将姬嫔逐出上林行宫,发回幽梦宫内幽禁柳霜阁,无朕旨意不得出门半步!”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钱缪急急出声,只为平息陛下怒气,喝左右侍候的太监,扬声道:“还不将姬嫔拖下去,打发回宫,幽禁柳霜阁闭门思过,无圣诏不得出!”

“不——陛下你这样做不公平!”姬嫔绝望哭嗷地叫着,“为什么臣妾做错了事就被陛下直接打入幽禁冷宫,凭什么俪宸妃当着所有人面,无视尊卑,将陛下硬生生地关在了门外!这在后宫中,谁人敢这么对陛下,无视陛下身为圣君的身份!简直让后宫朝廷看到了都耻笑,他们看到了,该将陛下看成了被俪宸妃将陛下尊贵身份踩在她脚底下碾碎,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将姬嫔的嘴堵住了,不许她再出声!”诸葛荀听不下去了,愤声喝怒。

听到姬妃嘴里被塞了一团棉布,兀自唔唔叫唤,诸葛荀又下了令,这回不再是吓唬,而是真能干得出来,喝声命令:“她要是从嘴里再说出让朕难听污言秽语的话来,干脆不用经过朕的口谕,直接将她舌头拔下来,让她以后休再胡言乱语,搬弄是非!”

“不——陛下,这不公平,不公平!”姬嫔叫嚣着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匿迹。

“皇后!”传来陛下阴沉沉的怒声。

“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皇后听到阴恻恻的口气后,身子瞬间软倒下去,爬过去,攀扯住陛下的龙靴,哀求:“望陛下不要罚臣妾,臣妾知错了!”

听到诸葛荀沉默中狠狠地深叹一口气,似心有不甘地道:“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别在做为求一介臣子的放过的蠢事了。”

“是,臣妾谨记陛下教诲。”皇后声音颤栗胆怯地答应了。

“以后你身为皇后,就只做皇后的位置,其余的执掌六宫事宜朕看还是交给别人干吧!”

“陛下您........您要虢夺臣妾身为皇后执掌六宫的权利吗?没了这些,臣妾如何在后宫立得住?”

“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些,早些时候你干了些什么事!”诸葛荀没有感情地质问。

皇后缄默不语,只余声声哀泣。

“朕让范氏容淑妃、夏氏端德妃和元氏如贤妃一齐掌管六宫行使权利,又令尚氏婉夫人,章氏慧妃和魏妃从旁监督协理。之后,皇后就好好歇着吧,就着她们这些人去做吧!”

皇后难以置信仰头向上看面无表情的帝王,帝王不仅夺走了她皇后行使的六宫之权,还将六宫落在旁人手里,一边叫她们代皇后协理六宫,一边又晋升了她们的位分,根本不用圣旨逾下,直接从帝王嘴里说出一道圣旨来,也无需等皇后商量协定,后宫女人命运全部都由一个帝王通通决定晋升去留。

沉寂片刻,二人漠视无言,最后陛下冷冷淡淡道:“这里没皇后什么事了,退下吧!”冷淡疏离,不容皇后继续留在他眼前,嫌弃又深觉得碍眼。

“是,陛下。”半晌,皇后绝望哭泣颤抖隐忍出声,身旁侍女上前将皇后搀扶起来,默默退后落幕。

然后,男人身形一转,一鼓作气走了过去,擡手用力敲门。

啪啪的敲击声震天响。

“俪宸妃给朕开门!”他敲门急切起来。

敲门声不断,最后令男人忍耐不了地薄怒烦躁起来,见里边人没有动静,根本不肯给他开门的架势,诸葛荀后退一步,额头青筋暴起。

“好,好得很!不给朕开门是吧!来人,将门给朕踹开!”他大吼大叫,龙怒威武。

钱缪一边带来一些人,一边劝在屋中的我,哀求道:“宸妃娘娘,陛下生气了,您还不快快开门,吃苦的还是您呐!您没听到外间,陛下为了您,跟皇后和姬嫔翻了脸,您呐看在陛下为您做的这些事上,您开开门,让陛下进去,这么将陛下关在门外,让宫里人怎么看您和陛下啊!别回来流言蜚语满天飞,陛下虽不打紧,那宸妃娘娘您受得了吗?”

“废什么话?”见钱缪说了一车话,不见我动静,诸葛荀越发沉不住气地喝怒起来。

吓得钱缪刚闪开,让后面踹门的人将门给陛下踹开来。

“等等!”诸葛荀憋了一口气,想起了什么,沉声阴翳地道:“俪宸妃既然不开门,那便不开门吧!朕看她呆在屋子里呆到什么时候!”说着他走下了台阶数步,又停下来,恨恨地道:“她不是又惦记着怎么逃跑吧?”旋即下了口令道:“来人,将门都给朕锁了,门窗也给朕都封起来,朕看她何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肯低下头来主动到朕面前认错求饶!”说完一句,又惦记一件事又下令:“多派禁军将这里严格把守,一只鸟都别想飞进来!”

“陛、陛下,俪宸妃被锁在里头,万一大皇子和大帝姬过来要见娘娘怎么办?”钱缪慌里慌张地问道。

“将他们都送到松鹤院中,跟着新的太傅同吃同住,或者去皇后宫中坐坐也可以,就是不许再来这里,除非等俪宸妃亲自向朕认错为止。”诸葛荀没好气地薄怒道。

“那俪宸妃若一直不找陛下认错,陛下就这样将俪宸妃一直关在书房里吗?”

“嗯,直到秋时回宫也将她带回去,继续关在朕的云泉殿里。”诸葛荀不耐地要离开此地。

“陛下,宸妃娘娘吃食——”温染关心我的胃口,追着怯怯问道。

“吃食照旧。”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一眼紧闭的门上,来来往往太监拿着工具开始在门上和窗户上封上敲打,诸葛荀又道:“将门”

“.......”温染张了张口,一脸惊讶地转向钱缪,钱缪则垂头不敢擡起来看陛下难看的脸色,跟吃了人一样可怕。

帝王仪仗离开之后,屋外立时寂静很久,我颓废地找了角落里的位置坐在了地上,双膝屈起抱着,然后阳光照射过来之时,忽地一个木板敲打钉在上面,挡去了大部分光芒,只留一小束一小束,斑斑驳驳洒在地上,星星点点。

刚才那一番承上启下又强忍克制的情绪,在彻底没有人安静下来之后,我如费了好大力气一般,气喘吁吁地背靠在桌子下的柱子上,轻轻喘了几口气,想起自己没有像姬妃那般,对陛下如泼妇悍妇撒泼质问,忽觉感谢我留存一丝的理智克制我想骂诸葛荀八辈子祖宗的冲动。

默默地坐到了黑夜来临,门上轻微响动,接着温染轻声唤道:“宸妃娘娘,吃点东西吧!”

我不应,消极沉默回应,就听到温染轻叹一口气,将一盘吃食从门下弄出来的洞口搁在了地上面。

“宸妃娘娘,奴婢劝你一句,不要跟陛下置气,即便您再在陛下跟前得宠,陛下再怎么纵容娘娘您,娘娘你务必要知道君臣有别,咱不能任凭一个人意气惹怒了陛下,姬嫔就是这样的下场。”

温染说完,等了一会儿,见我依旧不回应,又深深叹息一声地退出去,将洞门锁上离开了。

隔了半个时辰,温染早就料到我没有动晚膳,又求我吃一口,我依然不肯动,看起来像跟陛下一直置气下去,温染又深叹一息将吃食拿了回来,又另搁置了一壶温水,锁上门洞又走了。

醒来时,我靠着桌下的柱子上睡了一宿,朦胧逐渐清醒,唯一变化的是斑斑驳驳的阳光光束撒在了地上面,然后又看到不远处,门下隔着新的膳食,丰富一如我做俪宸妃时的膳食。

依旧不肯动,脑子混沌了一晚,现在逐渐清明,然而心中郁气还是未消,直到过了早膳被端走之后,屋外断断续续传来丝竹之乐,想必是从玉明宫里传来的。

午膳之后又被原封不动地端走,下午时,不知哪个宫里美人在陛如人世间最美妙的歌喉。

我怔怔听着,也默默欣赏她们唱功扎实美妙,听之如陶如醉,怪不得古代帝王后宫众多美人,享乐其中便是她们变着花样邀哄陛下高兴。

我嘴角微微弯起,心道:这就是古代人生活的乐趣,可惜我自由惯了,不喜欢呆在一个地方长久看着一个个美人在我面前演奏歌唱。

我喜欢到不同的地方,听看各地不同风俗的歌与诗,这样生活多滋多味,还增长了视野见识,激荡了心灵得到更宽广的世界。

到了晚间,我实在受不住了,爬着挪到门洞那里,盯着门洞等了一会儿,温染手里端着晚膳伸了过来。

搁在地上一刹那,温染从门洞外一张脸看到了我坐在门洞面前,惊喜惊讶道:“娘娘您终于肯过来吃东西了吗?还是你想通了,想让奴婢过去向陛下禀告一声娘娘您肯愿意见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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