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2)
第81章
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
寒冬落幕,旧的一年进入尾声,过后,便会迎来崭新的春天。
她站在章华台的高楼上,看着朦朦胧胧的风雪,逐渐遮盖住天街的另一头。
爻国公主“谢筠”,想来她自己人界这一生,似乎与雪天缘分不浅。
正德二十五年,二月。
她被投放在人界的山间小道,险些冻死时,被一个老头捡回了家,然后带着她一起讨生活,在十八街,她成了茶馆里的伙计“竹子”。
正德二十五年,二月末。
老头死了,在她用板车将拉上山埋的路上,遇见了一位华贵的夫人,她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问愿不愿意跟她回家。
她的手指那样温暖,目光那样温柔,却好像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她答应了,将那个叫刘百岁的老头入土为安后,她跟着那位夫人——皇后苏时蕴,回了皇宫,做起了替身,成了嘉懿公主“谢筠”。
捡纸鸢从树上跌落,雪落满身,砸到了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缘分七拐八拐,他竟就这样成了她的弟弟。
正德二十五年,二月末。
她爬上那长长的阶梯,融化的雪打湿了她的发,她努力地擦拭着,头顶的风雪却小了。
她擡眼看去,一位慈眉善目的青衣老者正帮她打着伞,他背后的屋檐下,站着个眉目冷淡的少年。
正德二十五年,十二月末。
雍州刺史之女入京,贺岁宴上,梅园正盛也压不住她一丝风采。
惊鸿一面,此后上京内外,无人不为其倾倒。
她的弟弟、她的同窗、她的友人,无一例外。
正德二十五年,十二月末。
她捡回了一个少年。
或许是看他凶神恶煞很有潜力;或许是身为让他落入此境地的罪魁祸首,生了愧疚,起了怜悯;
又或许是单纯瞧他长得好看。
同日,
她的“母后”苏时蕴,从章华台一跃而下,死在雪夜。
正德二十五年,一月初。
那个随意捡来的少年洗去尘泥,露出锋芒,
是块好材料。
同月,
磨刀。
但是她对刀心软了。
又也许,很早之前就心软了。
捡来的狼崽子说,再有下一次,他就杀了她。
正德二十五年,一月初。
找到决定性的棋子、筹谋复仇、挚友回京、新结盟友。
狼崽子欺骗利用了她,盗走仙器不知去了哪里后,居然未逃跑,反而乖乖回到了她身边,还全然转变了态度。
不日,雪林遇刺,被他舍命救下。
醒来后,揭露剖白,原是已认出了她,并猜中了大半因果。
——他一向聪明。
净梵寺,菩提宝牒,藏起的妖丹与妖骨……还有一些他未曾说出的林林总总。
连同表露的爱意,如雪簌簌落下,将她覆盖。
正德二十五年,一月中。
复仇进程至大半,成效显著。
发现另一位潜力盟友,两人互惠互利,她递仕途台阶,助他平步青云;他当破局之剑,助她掰到赵家。
正德二十五年,一月末。
心上之人奔赴战场,恩师于墨阁含冤而亡。
正德二十五年,二月初。
围剿雍州女失败。
廿五日,昭军攻入皇城,祸乱起
挚友于大婚当日双双遇害。
正德二十五年,二月中。
天子驾崩。
外忧内乱,她险些丧命。
成嘉一年。
刀光剑影后的暂时安定。
新帝登基。
诛雍州女。
成嘉一年,二月末。
也就是如今。
她回想起这短暂又漫长的一载岁月,匆匆似黄粱一梦。梦中恣意随性的少女,曾经挥玉鞭、踏花入酒肆,轻狂得叫人心羡。
一枕黄粱,梦醒时,发现黄米饭未熟,而自己除了倦累一无所有。
身后隐隐有脚步声传来,随后停在了不远处。
“皇帝来啦。”她熟稔开口,听着再平常不过。
“这样冷的天,皇姐应仔细些身体才是。”他的弟弟关切道。
“反正在哪儿都一样,只是怕你等不及了,所以还是出来吧。”
背后死寂般的沉默,半晌,这位年轻的天子冷声道:“在如何狠厉无情这件事上,可是皇姐言传身教的啊。”
“这就不必谢了,是你自己天赋异禀。”她语气仍旧是淡淡的。
这幅模样却似乎惹怒了对方,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个沉稳的上位者面具,将压抑的黑暗尽数倾泻而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