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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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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那个遥远的、近乎陌生的电子音,就这样劈开时空,在她身上骤然割出一条深重的伤痕。

耳畔一瞬间万籁俱寂。

直到血液仿佛重新流动起来的那刻,她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

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生怕惊走了什么。

庭筠擡手,推擡起那扇禁闭的车窗。

伴随着窗轴轻细的响动,有亮光从不断扩大的缝隙中挤进,让在略暗车室中待久的庭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刺出了一弧薄泪。

待那层水泽从瞳中消弭的刹那,窗外之景便尽收眼底。

山林乱石,草叶匍匐,其上覆盖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武器各式,死状惨烈,鲜血浸透了雪,蜿蜒成暗色的河。

而在这些堆积的死尸中,却有一道颀长的身影,孤直地站立着,他手中是一把断裂的残剑,脚下的地面,已是一片浓稠的深色。

他注意到了后方的动静,却不以为然,冷静拿起残剑,朝着身前的最后一人,利落地挥下。锋刃斩过脖颈,带起飞溅的温热血肉,从尖端洒落。

侍卫的车队纷纷悄然握上了腰间剑柄。

那人慢悠悠地侧过身,敏锐地察觉到队伍的真正主心在何处,目光掠过侍卫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马车的右窗上。

隔着风雪,庭筠与他遥遥相望。

他褪去了少年时那份青稚,变得更为高大挺拔,高束而起的发,因剧烈的战斗而些微松散,柔和了周身那锋利逼人之感,眉眼鼻唇尽是水墨叠嶂,却染了片片残红落日,显出荼靡的昳丽来。

看过来的那双眼,是襄城雪,冰冷、死寂、杳无人烟。

庭筠被这样的眼睛刺痛,从心口处密密麻麻地传染至全身。

下一瞬,那个身影颤动了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淅淅沥沥,落在那些枯枝冷雪上。

他躬下身体,将那柄残剑没入泥土,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自己。

侍卫适时地禀告和请示:“他一人诛杀这几十人,撑到现下,已是极限。”

“殿下,是否需要解决后患?”

没了妖骨妖丹,便是这般只有一副血肉之躯的脆弱凡人。

【叮——请宿主完成以下剧情……】

他听到他们的窃语,却没有任何反应,好似生死于他无甚干系。

庭筠关上了车窗,淡淡道:

“带上来。”

.

停滞的车轮又重新转动,马蹄声规律地响起,仿若并未发生什么般,队伍平稳地向前行驶着。

宽敞的马车内,被多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介嗔痴昏迷在其上,那一片米色的毯,已近乎被全部染红。

给他喂下伤药后,庭筠曾想给他包扎一下手腕到虎口处那条明显的刀伤,可刚拿起手臂,却发现掌心一片粘稠——冷的刺骨的血。

碰到被腰带遮挡而唯一还算完好的,半掌大的一处时,才发现他身上的并不是一件黑衣,而是一件深绀色的。因为流了太多自己的血、他人的血,从里到外被浸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庭筠不再挪动他任何地方,她失去了属于阿筠叶的技能,乱动只会加重他的伤势。

“加快些。”庭筠对外头吩咐道。

她放下手中的袖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刚才侍卫长来禀报,说搜查那些尸体时,发现他们的侧颈处,都纹有相同的图案,那个图案来自人界一个隐秘的杀手组织,分类细致,为各国各阶层服务,爻国皇室也曾与他们有过合作。

而死的那群人更为特殊些,青黑图案中缀有一道银线纹,那是这个组织最顶尖杀手的标志。

“而他一个人便杀了几十位这样的高手……公主,臣还是请您三思,这人绝非可以轻易控制,留着便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变数。”

“那岂不是更好?”

“这样的人,为我所用,便是一把最好的武器。”

将近一年都未曾有这种被规定说什么做什么的感觉了,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庭筠皱了皱眉,虽然发现这第三个身份比前两个自由度更高了些,但这“自由”又真的能自由到哪里去呢?

不过是在规定的界线内,给予你左右活动的那么点权限罢了。

她不愿再继续戴着这种镣铐过活了,可到底该如何全身而退?

还有从前利用系统盲区而暗自改变的隐线,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它们串联起来,再物归原主。

庭筠略显疲惫地闭上眼睛,疾驰的马车到了开阔平整的地方,便不再那样颠簸,庭筠松了松紧绷的身体,靠在了软枕上。

后一刻,她猛的睁开了眼,却还是晚了一了一步,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在刹那间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眼瞳冷若荒原,全无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就这样看着庭筠在不断收紧的五指下脱力、无法呼声,平静地像执行指令的机器人。

连第二次遇见他时,那种愤怒与不甘,刺猬一样浑身竖满防备的样子,都已荡然无存。

庭筠不再挣扎。

陡然之下的惊乱让她失了分寸,她没理由这样,现在处于下风的,是介嗔痴,而非她。

介嗔痴也不会做这种蠢事,在这时候杀掉他,自己非但不能得到医治,还会被外面的侍卫群而攻之。

他不过是在试探庭筠是否只是个地位高一些的草包。

而很显然,庭筠的反应让他得到了自己不太满意的答案。

他宁愿坐在马车内的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贵族,他便可以利用完就甩手走人,而不是一个聪明人,这样他脱身的几率便下降了不少。

掐住庭筠的手就这样缓缓松开。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庭筠抚着阵痛的脖颈,低低咳了两声,擡起微红的眼,笑道:

“哪儿来的小脏猫?爪子倒是锋利。”

而原本毫无波动的介嗔痴,在听到这句话后周身气息却骤然一沉,那双无波无澜的眼,投来的目光像是淬了冰,漫着其后漫无边际的黑暗。

啊哦,说顺嘴了。

之前也总爱这么讲他,以他对前两者的痛恨程度,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庭筠有些自嘲地想。

“小美人儿不要生气,给我几句话的时间,好吗?”

庭筠看着极力压抑着疼痛的介嗔痴,苍白的面色上只有血渍赋予了那么一些活人气。

她俯身挨近。

这都是跟江南西学的,那家伙总是搁她耳边念叨。

介嗔痴终于露了点情绪,把头偏过去不愿理会她。

庭筠却轻拽了一下刚才拿在指间的衣角,扯及伤口,介嗔痴绷紧了下颌,面上却只蹙了蹙眉,打断了偏头的动作,因痛而颤巍地低了些身。

庭筠挑起他下巴,

“这才乖嘛。”

她笑意盈盈,“我呢,对好看的人,总是会多些耐心,

但是,也不要挑战我的这点耐心。”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爻国公主,谢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老实配合疗伤,然后跟随我回皇城,并听从后续的安排;

第二,现在就可以自尽了,毕竟,用我的方法的话,死的就没这么痛快了。”

落针可闻的沉默后,他冰原般的眼里漫上了复杂难辨的东西,像大雾中的深渊,暗沉沉看不分明。

介嗔痴就这样垂下眼帘,像是妥协般顺从道: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殿下。”

这是时隔近一年,她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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