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 无声的死亡(1/2)
就在易年于破败客栈中,倾尽所能地为马儿续命,并为自己和伙伴渺茫的未来而深感无力之时。
他并不知道,一场远比生死更令人心悸的恐怖,正在南昭的土地上悄然上演。
妖族的注意力,已被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彻底吸引,暂时无暇顾及那片发生过战斗的林子和那间不起眼的客栈。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垂着细密的雨丝,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湿冷与朦胧之中。
官道上的泥土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深深的车辙印里积满了浑浊的雨水。
那神秘人,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踏上了这条通往南昭昔日国都正南城的官道。
走得不快,步伐平稳而无声,仿佛不是在泥泞中行走,而是滑行在水面之上。
雨水落在身上,却奇异地无法浸湿他的衣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雨水隔绝在外。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行走是他唯一的目的,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起初,官道上还有些零星的行人。
有被妖族征调,面色麻木地推着独轮车运送物资的南昭遗民。
有耀武扬威地呼啸而过的妖族巡逻小队。
也有一些为了生计,冒险在妖族统治下往来行商的胆大之人。
然后,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当一个推着沉重柴车的南昭老农,与那神秘人擦肩而过,目光不经意间对上那双空洞眸子的刹那——
老农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那惯有的麻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茫然所取代,仿佛在思考一个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下一刻,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连同那辆柴车一起,重重地摔在了泥泞之中,溅起大片泥水。
气息全无。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一支刚刚呼啸而过的妖族巡逻小队。
其中一名骑乘着狼形妖兽的羽族士兵,在回头瞥见那神秘人身影的瞬间,也是同样身躯一僵。
眼中的凶戾之光瞬间熄灭,空洞无神,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从坐骑上栽落下来,再无生息。
胯下的狼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夹着尾巴疯狂逃窜,却不敢再回头看上一眼。
死亡,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降临。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伤口,没有元力波动。
只是被看到,或者仅仅是接近到一定范围,生命便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而那神秘人对此,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那么继续向前走着,步伐频率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刚才倒下的不是两条生命,而只是路旁被风吹落的两片枯叶。
雨水依旧无法沾染他分毫,泥泞也无法阻滞他的脚步。
起初,这零星的死亡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
乱世之中,冻毙饿死于道路旁本就是常事。
偶尔有妖族士兵暴毙,也可能归结于旧伤复发或者某种急症。
但是,随着那神秘人沿着官道不断前行,他所过之处,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无论是麻木的南昭遗民,还是凶悍的妖族士兵,甚至是林间被惊起的飞鸟。
只要出现在他一定范围内,或者被他那空洞的目光扫过,便会瞬间失去所有生机,无声无息地倒地身亡!
官道之上,开始出现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尸体。
倒在泥泞中,倒在车辕旁,倒在坐骑上…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生前的最后一刻。
或麻木,或凶狠,或茫然。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恐慌,开始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幸存者的心脏!
“鬼!有鬼啊!”
“快跑!离他远点!”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死了?!”
惊呼声、哭喊声、以及妖兽不安的嘶鸣声,开始打破了官道死寂的氛围。
幸存的人们如同躲避瘟疫般,惊恐万状地向道路两旁逃窜,尽可能远离那个缓步而行的死亡源头。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生怕多看一眼,自己也会成为那遍地尸体中的一员。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幸存者的逃亡,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方传播,自然也传到了正南城,传到了妖族高层的耳中。
起初,驻守正南城的妖族将领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那些卑贱的人族在散播谣言,或者是小股抵抗势力的装神弄鬼。
不过也派出了几支精锐的小队,前往探查并“处理”掉这个制造恐慌的源头。
然而,这些小队,无论是擅长隐匿刺杀的鬼族,还是行动迅捷的羽族,亦或是皮糙肉厚的蛮族…
一旦接近那个区域,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传回。
通过安插在远处的眼线回报,只能看到那些小队在接近那个身影后,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无声无息地倒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不是武技,不是道法,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近乎于规则层面的抹杀!
无法防御,无法理解,无法对抗!
正南城的妖族高层开始坐立不安,调集了更多的军队在城外布防。
试图用密集的箭雨和法阵来阻挡那个不断靠近的死亡身影。
甚至请动了几位在城中坐镇的妖王!
可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箭矢在靠近那人周身一定范围时,便会失去所有力量,如同凡铁般坠落。
法阵的光芒在触及那人时,如同冰雪遇阳般无声消融。
而几位实力强悍,平日里足以震慑一方的妖王,在试图以神识锁定或者远程攻击那人时,竟齐齐喷出鲜血,神识遭受重创。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再也不敢出手!
而那人,依旧在走着。
步伐平稳,面无表情。
所过之处,死亡如影随形。
官道两侧,伏尸累累。
有妖族,也有人族。
不分种族,不分立场,在那绝对而平等的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平等。
终于,在无数道惊恐、绝望、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人来到了正南城的城门口。
正南城,这座南昭昔日的国都,曾经饱经战火,被鬼鸟龙肆虐,被大火焚烧,城墙多处坍塌损毁,满目疮痍。
后来妖族占据此地,虽然进行了一些粗糙的修补和加固,但依旧难以掩盖那创伤痕迹。
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匍匐在雨幕之中。
那人停在了城门口。
没有抬头去看那高耸却残破的城墙,也没有理会城墙上那些如临大敌的妖族守军。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抬着头。
空洞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穿透了鳞次栉比的建筑,穿透了无数惊慌失措的人群,望向了城池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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