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太玄经!(2/2)
“因为…关于立场…”
善恶的判断,绝大多数时候,都无法脱离“立场”而独立存在。
你所扞卫的正义,在对方看来可能就是无法饶恕的邪恶。
没有建立起对“立场”的基本认知,去谈论超越立场的“善恶”,无异于空中楼阁。
那神秘人听着易年的解释,空洞的眸子里再次闪过一丝类似于“思考”的微光。
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将“善恶”与之前无法理解的“立场”概念进行关联。
然后,抬起头看着易年,开口道:
“好像…真听不懂…”
他的语气里没有遗憾,没有焦急,只有基于现状的确认。
雨,依旧下着。
天光,渐渐亮起。
篝火,已近余烬。
一个关于世界最根本规则的疑问,在这荒郊野岭的破败客栈中,被提出,然后被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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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最后一点余烬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终究还是彻底熄灭,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融入了屋檐外依旧连绵的雨幕与渐亮的天光之中。
持续了整夜的雨势似乎小了些,但并未停歇。
细密的雨丝如同透明的珠帘,将客栈废墟与外面的世界朦胧地隔开。
就在万物浸润在水汽中的黎明时分,那倚靠着廊柱静坐了一夜的神秘人,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缓,仿佛从一场深沉的冥思中自然苏醒。
没有看易年,也没有再看那堆已然熄灭的篝火余烬,只是平静地站起身。
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步伐依旧无声无息。
易年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
而就在身影即将融入外面那片雨雾迷蒙的林地时——
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就那样定在了门槛的内外之间。
然后,在易年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转过了头。
看着易年,用着平淡无波,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语调,开口说道:
“咱们以后…最好不要见了。”
这句话来得突兀,没有任何铺垫,就像他之前的每一个问题和陈述一样,直接而干脆。
易年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为什么?”
他需要知道原因。
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是因为昨夜的杀戮?
而那神秘人对于易年的追问,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样站在门槛处,一半身影在门内,被残破建筑的阴影所笼罩。
一半身影在门外,沐浴在灰白清冷的天光与细雨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只有雨丝落地的沙沙声,以及林中偶尔传来的、早醒鸟雀的啁啾,证明着世界的运转。
易年屏息等待着,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
良久。
那人抬起头,再次看向易年。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易年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砸在易年的心头:
“会死人…”
谁死?
是他易年?
是这个神秘人自己?
还是其他无关的人?
亦或是…
很多人?
为什么死?
他都没有说。
只是这三个字。
说完这三个字,那神秘人不再停留,也不再看向易年。
转回头,迈出了那停留在门槛内的另一只脚。
而就在他完全走出门口,身影即将被门外茂密的灌木和雨幕所遮挡的那一瞬间——
易年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
不是眼花!
就在那百分之一息都不到的刹那,那个前一瞬还清晰存在的身影,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残影,不是融入了环境进行的隐匿,也不是什么障眼法或幻术。
就是那么干脆利落,从这这处空间中不见了!
仿佛他从未在那里停留过,从未说过话,从未存在过。
只有门槛内外那微微被踩踏过的湿泥,以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烟火也不属于草木的气息,证明着昨夜至今晨发生的一切并非一场荒诞的梦境。
易年独自一人,坐在已然冰冷的篝火余烬旁。
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望着门外依旧下个不停的雨,耳边反复回荡着那最后三个字——
会死人。
一股寒意比这清晨的雨气更加刺骨,悄然从心底深处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