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2章 功成(2/2)
一种贪婪而诡异的吞噬感萦绕在侧,似乎仍有看不见的巨口在暗中吮吸着生机。
而最为鲜明,也最为霸道的,则是一股仿佛要焚尽八荒,令苍穹都为之变色的炽热气息。
那是独属于七夏的,凤凰真火的气息!
在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中心,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孑然独立。
七夏。
一身胜雪的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陆离,有点点如同寒梅绽放的自己的血,也有大片泼洒状的属于敌人的暗红。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紧贴在她玲珑而挺拔的身躯上,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绝美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冰雕玉琢。
唯有唇角那一抹不断溢出又被她倔强擦去的鲜红,证明着她并非毫无感觉的雕塑。
右手,紧紧攥着凤凰翎。
此刻,凤凰翎上光华流转,炽热的气息将落在其上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仿佛握着一簇不灭的天火。
而在七夏前方不远处的泥泞草地上,一颗头颅孤零零地滚落在地。
那头颅属于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极度的震惊、不甘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切口处异常平滑,是被极致的高温与锋锐瞬间切割所致。
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冒着丝丝微弱的热气,与这冰凉的雨幕形成诡异的对比。
血还热着,但天是冷的。
在七夏侧后方稍远一些的位置,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单膝跪在泥水之中。
白笙箫。
只是此刻的白笙箫,再无往日那潇洒不羁的绝世风采。
一身白衣几乎被鲜血彻底染红,长发散乱,沾满了泥污。
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低沉到了极点。
就那么木然地跪着,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石像,只有偶尔剧烈起伏一下的胸膛,证明着这具躯壳还残存着一丝生机。
最终,似乎连跪着的力气都已失去,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地侧倒在了冰冷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而在更远处,一片区域显得格外诡异。
那里的野草、泥土、甚至飘落的雨水,都被一层深蓝色的寒气所覆盖,仿佛瞬间从深秋步入了万载玄冰窟。
冰层中央,冻结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
季雨清。
全身衣衫破碎,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在流出瞬间便被冻结,如同一朵朵凄艳的冰花。
一柄完全由寒冰凝聚而成的长剑,贯穿了她的肩胛,将她死死地钉在冰面之上。
周身所有的气息都被这恐怖的冰寒彻底封印,没有半分外泄。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猩红、混乱,
但此刻,那猩红之中却艰难地闪烁着一丝极其稀薄的清明之光。
与她身上被彻底冰封的气息一样,微弱得可怜。
整个人,似乎被这内外交困的冰封之力彻底禁锢,无法挣脱。
而放眼望去,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山谷。
这是被四位真武之境强者的殊死搏杀,硬生生轰击改造出来的死亡盆地!
没人可以想象,就在这里,刚刚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四位真武!
都是足以颠覆一方大势力,影响大陆格局的恐怖力量!
没有人知道七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里的一切都在说着,七夏赢了。
而且赢的很彻底。
所以白笙箫活着,季雨清活着,而异人族长死了。
此刻,依旧站着的七夏,目光扫过被冰封的季雨清,又掠过倒在泥水中气息微弱的白笙箫。
这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最后支撑着站立的力量。
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但那鲜血仿佛源源不断,刚擦去,又立刻渗出。
下一刻,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不堪重负,微微一弯。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折翼的凤凰,直挺挺地向着后面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纤瘦的身躯砸进了齐腰深的泥泞草丛里,溅起了大片浑浊的水花和碎草。
冰凉的雨水,毫无怜悯地从天幕落下,密集地打在那苍白如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上。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与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晕开一片淡淡的粉红,随即又被新的雨水冲散。
七夏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和短促,仿佛肺部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嘴角的鲜血依旧在流,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她赢了。
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离江之畔,易年一箭万里追凶,震惊了整个天元大陆。
而在这人迹罕至的落北原深处,七夏所做到的事情,其艰难程度绝对不比易年逊色分毫!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原深处。
被这场冰冷的秋雨,悄然掩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