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顾鸣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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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王说他走的路是那种往里听的路,不是往里看,不是往里放,是往里听,听了很多年,也是走到了那个地方的人,只是走法不一样。
往里听,这是肖自在头一次遇见这种走法。
“白霖,你走的路,往里听,是怎么走的,你说说。”
白霖想了想,“就是听,”他说,“老夫走路,把感知往里,听,不是听外面的声音,是那种往里听的听,听了很多年,走到了一个地方,感应到了那件在,在那里,就来这里了。”
“听到了什么,在那个地方。”
“老夫说不出来,”白霖道,“就是那件在在那里,老夫听到了,说不清楚是什么声音,就是在那里,听到了。”
说不清楚,这些走到了那个地方的人,说不清楚是各自的说法,楚白说不清楚,谢尘说在里面更清楚但出来了说不出来,白霖也说不出来,是同一件事,那件在在那里,怎么描述都不够,说不清楚,是因为那件事不在语言里。
“嗯,说不清楚没关系,在这里待着,感应着就是了。”
白霖点头,重新往里听去了,闭上眼睛,那种往里听的样子,和沈隐往里放的样子,外表上差不多,都是坐着,闭眼,安静,但感应起来,是不一样的气。
傍晚,吃饭,院子里这么多人,林语做的饭不够,游方说他帮忙,两个人一起做,游方做了一道他走路时候学的菜,用野葱炒了鸡蛋,放了一点盐,很简单,但味道不错,大家吃了都说好。
吃完了,肖自在在廊上坐着,把这些天的事在心里整理了一遍。
这一段走下来,天玄城的院子,西边的河,冯原的水洼,松林,各处有了,各自积着。谢尘走进去还在这件事,想透了——根基够了就行,外面走和里面待可以叠着,两件事不矛盾。游方走了一辈子积出来的那种深,也是真实的路。白霖往里听的走法,又是一种,各种路子,走到了那个地方,是同一件在。
这件事的边,比走这些路之前,看得更清楚了一点。
“黑龙王,东边那个走了一辈子的人,和游方不一样的那个,还在走吗,你感应一下。”
“老夫感应,”黑龙王道,“他还在走,没有停,老夫感应,他现在在更远的东边,往东走,感应到什么往什么地方走,还在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不往天玄城来了吗,上次你说他在往天玄城走。”
“老夫上次感应,他往这边走了一段,但后来感应到了别的地方,又往别的方向走了,这种人,走着感应着,方向不固定,感应到哪里有什么,就往哪里走,不会专门来哪里,老夫感应,是这个,他往东边走了,走到了别的地方。”
感应着走,哪里有什么就往哪里走,不为一个目的地走,这和游方当初的走法是一样的,冯原也是,这种人,走到了某个地方就感应到了,不一定会来天玄城,走到了就到了,走不到就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夜里,院子里各人歇了,游方在廊上没睡,坐着感应着,他老了,睡得少,就坐着。
肖自在出来,坐到游方旁边,两个人在廊上,院子里安静,那口井,那株草,夜里都在。
“游方,你走了一辈子,停下来待过最久的地方,是哪里。”
游方想了想,“这里,”他说,“就是这里,走了一辈子,这里是老夫感应到的最厚的地方,老夫想在这里待一段,可能是最后停下来的地方,也可能不是,走着感应着,老夫现在想在这里待着。”
“就在这里待着,”肖自在道,“不需要走了,就在这里。”
游方把这个放在心里,没有说什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那口井,那株草,那条廊,“挺好,”他说,“挺好。”
两个字,很实,就是这样,挺好。
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那株草动了一下,又静了。那件在在院子里,深了,比肖自在出门那天,又深了,一直在积,一直在深,不停。
在天玄城待了三天,第四天早上顾鸣来了。
他背着两把剑进门,一把自己的,一把凌渊的,这些日子走下来,两把剑背在一起已经很自然了。院子里人多了,他扫了一眼,走到廊上坐下,把剑靠在柱子上。
“肖前辈,老夫这些日子走剑路,有一件事压着,想来说说。”
“说。”
“老夫走进去了,根基落在那件在上了。”顾鸣把手搭在膝上。“但老夫感应,老夫的剑和那件在,还是两件事。老夫一直想让它们合成一件事,感觉总差一点,始终没合上。这个感应,对不对?”
肖自在把这个想了一下。
黑龙王在心里说:顾鸣感应的是真实的。他根基落在那件在上,但走剑路这件事还是他自己的事,剑还是剑,那件在还是那件在。走进去、根基落了,不等于两件事变成一件事。就是两件事,都在。
“你感应是对的,”肖自在道。“剑和那件在,本来就是两件事。根基落了,不是让两件事合并,就是两件事一起在,不需要合,也不该合。你一直想合,是想错了方向。”
顾鸣低头,把这个慢慢压进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老夫明白了。不是要合,就是两件事一起在,各自在各自那里。”
“对。你的剑走到那个地方,那件在就在那里,但剑还是你的剑,不是因为到了那个地方,剑就变成了那件在。两件事,都在,这样走就对了。”
顾鸣把这个压稳,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感应去了。
游方在旁边听完这段话,等顾鸣安静下来,往肖自在这边凑了凑。“这个人走剑路,走得不浅。”
“走进去还出来了,根基在那里。”
游方点头,没再说什么,也闭上眼睛感应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各人各自感应。白霖往里听,沈隐往里放,陈织也在,几个走剑路的各自在走。游方就坐着,不做别的,他在,院子里的气就厚一层,不需要他做什么。
宋渡这天走剑路,走进了一个深一点的地方,感应到了一件说不清楚的东西,午后来问肖自在。肖自在说感应到了就是感应到了,压着往里走,说不清楚没关系。宋渡把这个放进去,下午继续走了。
韦长没来问,自己把感应到的压进去,走着,那是他走路的方式,不说,就是走。
黑龙王说韦长今天走到的,比以前深了。
下午,黑龙王说了几件往后的事。
顾鸣的剑路,把今天想清楚的这件事走进去,往后剑路上会走到一个新地方。不是走进去的那个地方,是在外面,剑路本身的一个新地方,往后走着就到了。
谢尘在松林,往后会有走剑路走得深的人感应到那里,去找他。谢尘在,来了人,通就深。松林那里,往后会有人去。
游方在天玄城这院子,不走了。他在,院子就越来越厚,是时间的事。走了一辈子,在这里待下来了,这就是他最后停的地方。
“还有一件,”黑龙王道,“和主人有关的。有一件事,往后会来找你。不是人来找,是那件在往更深处走的那件事,会到,具体是什么,老夫感应不到,就是知道,有,在往后,会到。”
肖自在把这个放着。感应不到是什么,等到了就知道了,现在想也没用。
傍晚,顾鸣起身走了。在院门口停了一下,“肖前辈,老夫今天把那件事说清楚了。往后走剑路,走着,你走到哪里,给老夫传个信,老夫过来。”
步子出了巷子,背影消失了。
游方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认真走,能走到地方。”说完又闭上眼睛感应去了。这是他评人的方式,说一句,不多说。
夜里院子里的人各自歇了,只有游方、白霖、沈隐几个还在感应,他们睡得少,夜里也在走。
林语坐到肖自在旁边,递了杯茶。
“黑龙王说有件事会来找你,你在想。”
“嗯。感应不到是什么,先放着,到了再说。”
“放着就是了,急也没用。”
茶是热的,喝了,暖。院子里那口井那株草,夜里都在。那件在在这里,厚实,比几天前更厚了,游方来了之后,积的速度快了一些,他在,就是厚。
肖自在喝完了茶,往天上看了一眼,星星多,清楚,各自在那里。
那件在也是这样,不管有没有人在感应,就在,一直在,往里深,不停。
他把杯子放下,进屋睡了。
又过了五天。
这五天,院子里的事照常,没什么大变化,各人感应着,通在深。游方坐着,沈隐放着,白霖听着,宋渡、韦长、周牧走剑路,一天一天,安静,这里积得越来越厚。
第五天傍晚,黑龙王说:来了。
“什么来了?”
“那件事,来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那件在在你这里,今天往更深走了一步,老夫感应到了,是真实的。”
肖自在把感知铺开感受了一下,还是那样,那件在在这里,在他身上,都在,感受不到什么不一样。
“我感受不到区别。”
“老夫感应,就是这样,”黑龙王道。“那件在在你这里走了一步,但你感受不到区别。因为那件在对你来说就是在,不管深还是浅,都是那种就在的感受,没有区别。但是真的走了,老夫感应到了。”
游方这时候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老夫感应到了。那件在,刚才走了一步,老夫感应到了。”说完,把这个放在心里,闭上眼睛,重新感应去了。
沈隐也睁了眼,看了肖自在一眼,点了个头,又闭上了。他也感应到了。
白霖在往里听,听到了一点,动了一下,没睁眼,把那一点压进去,继续听。
这些感应够深的人,各自感应到了,不用告诉,自己知道了。
林语在旁边,把这些都看着,“那件在走了一步,”她轻声说,“你感受不到区别,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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