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精神污染（1/1）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无论是残存的五毒变异兽，还是正在撤离的战骸大军，亦或是远处观战的指挥官，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巨大的冲击坑上，以及坑中央那台通体暗红、装甲上还沾着污血的破晓号机甲。

没有爆炸的绚烂，只有纯粹力量的碾压，那直径百米、深五十米的大坑，便是破晓号最震撼的宣言。深绿色的污血在坑底缓缓流淌，残肢断臂散落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泥土的气息，却让这寂静的战场显得更加肃杀。

薛羽缓缓站直身体，破晓号机甲双足稳稳地立在冲击坑中央，肩部的量子主炮缓缓抬起，瞄准了远处一群试图重新集结的蛇兽。他透过机甲的光学镜头，看着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沉声道：“战骸大军，重新集结，以破晓号为锋矢，向五毒变异兽群发起总攻。记住，不留余孽。”

“是！”远处的战骸大军指挥官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应和，原本因撤离而略显松散的阵型瞬间凝聚，战吼声再次响起，如同浪潮般席卷整个战场。

破晓号机甲迈开步伐，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微微震动。薛羽能感觉到体内战骸核心的躁动，也能感觉到精神污染值仍在缓慢上升，但他毫不在意——此刻，他是破晓，是战场上的救世主，更是深渊的猎手。

远处，五毒变异兽群的后方，一只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蟾蜍兽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着破晓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是五毒变异兽的首领，也是这场战斗中顶尖战力之一。它的皮肤上布满毒囊，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淡绿色的毒雾，脚下地面已被腐蚀成黑色泥沼。

“终于肯出来了。”薛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操控破晓号抬起手臂，量子主炮开始充能，“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深渊的爪牙，能挡得住我几招。”

就在此时，驾驶舱内警报声骤然响起——“警告：精神污染值突破85%！战骸核心启动自主接管协议！量子系统同步率下降至41%！

“什么？！”薛羽瞳孔骤缩，一股剧烈的刺痛从大脑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穿刺他的神经。他的视野瞬间被血色覆盖，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低吼，不再是变异兽的嘶鸣，而是战骸核心的咆哮——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原始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嘶吼。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每一根血管都鼓胀起来，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下爬行。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传来灼烧感，仿佛血液正在沸腾。战骸核心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压倒他的理智，一个冰冷而狂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你太弱了……让我来……让我来毁灭一切！你的怜悯是软弱，你的克制是愚蠢，只有毁灭才是永恒！”

“不……给我停下！”薛羽试图夺回控制权，但破晓号的装甲表面已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大片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机甲的双眼爆发出猩红的光芒，肩部主炮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自动转向——目标，竟是战场上所有生物！

“破晓号！强制切断主炮能源！启动神经锁！”薛羽嘶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的意识仿佛被撕成两半，一半是“薛羽”——那个坚守人性的猎手，另一半是那个渴望毁灭一切的意识。他在意识的深渊中与那股力量搏斗，拳头砸向无形的对手，牙齿咬破嘴唇，血腥味再次唤醒一丝清明。

“正在执行……但战骸核心正在覆盖指令权限，神经锁仅能维持12秒！”破晓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破晓号机甲猛然抬起右臂，量子主炮完成充能，炮口泛起毁灭性的幽蓝光芒。战骸大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停滞，战士们惊恐地望着那指向自己的炮口，却无人退缩。他们知道，那不是薛羽的意志，而是机甲本身的突然暴走。

“开火！”薛羽用尽全身力气，将意识狠狠撞向战骸核心的意识，如同在深渊中与巨兽搏斗。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对面是另一个自己——全身覆盖装甲，双眼猩红，手持巨刃。他冲了上去，刀刃相撞，火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意识震颤。终于，他将对方的刀刃挑开，一拳轰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轰！”

一道能量光束擦着战骸大军的侧翼轰入地面，炸出一道百米长的裂痕，数十只靠得最近的蜈蚣兽被气浪掀飞，瞬间汽化。

“成功了……”薛羽瘫在座椅上，剧烈喘息，驾驶舱内血色纹路缓缓褪去，红光熄灭。他死死握住控制杆，指节发白，掌心已被冷汗浸透，“再有一次……我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战骸大军指挥官望着那道擦肩而过的死亡光束，沉默片刻，低声下令：“继续推进，与统帅的破晓号保持距离，但不要放弃破晓号。”

破晓号机甲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蟾蜍兽首领，薛羽的眼神已恢复清明，却多了一丝决绝：“现在，轮到你了。”

薛羽驾驶破晓号机甲稳立于冲击坑中央，战靴装甲下深绿色的污血还在缓缓流动，浸透了机甲足部的纹路，如同大地在无声啜泣。方才强行夺回控制权时的意识撕裂感尚未完全褪去，太阳穴仍在突突跳动，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敲击着体内那颗躁动的战骸核心，那核心如同一头被囚禁的远古凶兽，正用利爪一次次撞击他意识的牢笼。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指尖在控制台上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装甲内衬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那是精神污染与机甲系统发生微弱反应的迹象。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

双足装甲猛然发力，金属关节爆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如同蛰伏的巨兽猛然跃起，破晓号庞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风声，从直径五十米的巨坑中一跃而起。装甲与空气剧烈摩擦，竟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将坑边散落的残肢与碎石尽数掀飞，连带几具尚未完全炸裂的蛇兽尸体也被卷入空中，瞬间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