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忠义两难(1/2)
刘轩摇头轻笑:“这赵贞,倒真是个擅于走路的主。”他心下已明——宋国水师已全军覆没,陆路又无险可守,赵贞此番直奔羊城,怕是已决意将临安故都也一并舍弃了。
他目光转向孙秀身后,但见两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虽身着常服,然气度沉稳,绝非寻常人物。
孙秀忙侧身引见:“陛下,此二位原是宁波知府蒋怀存、总兵粟铁山。此番我军能兵不血刃收取宁波,全赖二位深明大义。”
蒋、粟二人急步上前,伏地叩拜:“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刘轩语气温和,却自含天威,“二位官职如旧,自今日起,便是我北汉的臣子了。”
二人再拜谢恩,方恭谨起身,垂手肃立。
刘轩简单询问了几句城中情状,便登车向宁波行去。此时城内外驻有两万余北汉水陆精锐,即便那四千降卒再生异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此行有意收揽民心,故而命人明示车驾仪仗,以“北汉慕武帝”之尊,堂堂正正入城。
城中百姓见帝王旌旗招展,车马肃然,纷纷退至道旁。众人面上虽带讶色,心中却无多大波澜。汉、宋皆属华夏,纵使改朝换代,百姓也没有多少抗拒之心。对多数宁波人而言,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姓赵还是姓刘,其实并无多大分别。
况且北汉军自入城以来,不仅对百姓秋毫无犯,早已留下仁师之名。更是杀倭寇,剿西夷,令久受外侮的江南百姓为之扬眉吐气。如今城中人心渐固,许多百姓甚至暗盼驻守此地的是北汉王师,而非那个对外卑躬屈膝的宋廷。
此时,临安城中,参政李文佑正独坐于参政院大堂,将倭寇在南金陵所犯暴行一笔笔整理在册。每录一桩,眼中血丝便深一分,那些焚屋戮民、奸淫屠城的罪行,令他几欲将牙咬碎。
仁宗南下时,只给他留了十几个属官、两千残兵,“守京师、理倭事”。那两千兵卒,皆是家在南金陵、亲眷尽丧于倭难。这些人心中,难免会对朝廷“善待”倭寇的事情不满,兵部将他们留下,与其说是守城,不如说是带着不放心。
李文佑自然心知肚明,仁宗对他“委以重任”,绝不是信任,分明是厌他屡屡谏阻与西夷交易,才将他丢在这必陷之城。一个连马都没骑过的文官,带着两千人守临安,任谁都能想出最后的结果。仁宗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们令“京师陷落”的罪过已经就坐实了。
既然肯定守不住,李文佑索性将全部心力倾注于一桩事上——清算倭仇。他下令将俘获的倭兵全数押赴南金陵,于万姓围观中尽数斩首;又着手营建“南金陵罹难同袍纪念馆”,准备尽快将北汉送来的五具跪像立于其中。而今他伏案疾书的这些血证,也将铭刻于石,永示后人。
谁知这番举动,反让那两千心存怨愤的留守士卒渐渐归心。他们见这位参政大人上来便替金陵冤魂讨个公道,竟一个个挺直脊梁,握紧了手中刀枪,准备与临安共存亡。
可蹊跷的是,北汉军入驻宁波已近三月,却始终未见兵发临安的迹象。每日只见他们安民巡防、推行新政,甚而帮着百姓下田耕种,全无半分征战气象。这般做法,倒让李文佑暗自纳闷。
落下最后一笔,他搁下墨毫,揉着发胀的额角——总算在城破之前,将仁宗交代的这桩差事办妥了。可墨迹虽干,他心里却透亮:这些白纸黑字记下的,不过是倭人滔天罪业的冰山一角。
他让人在那面“罹难墙”上,留着大片空白。待日后再有血案披露,逐一补刻。这墙,要永远立在这儿,让子孙后代永远铭记华夏这段悲惨的经历,以史为鉴。
只是不知到时候,是哪位官员负责这项差事,反正肯定不会再是他。
正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临安知府阮彭林快步走入堂中,躬身禀道:“大人,探子传回密报——北汉慕武帝已于昨日抵达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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