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战禹王山(十)(2/2)
那柄仍插在医务兵腹中的步枪还在剧烈晃动,濒死的医务兵气力渐渐流失,攥着枪杆的手指不断颤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开,鲜血顺着枪杆淌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周围被喊叫声与打斗声惊醒的伤兵们,起初还带着刚从昏睡中爬起的茫然,可看清眼前鬼子的暴行后,所有的疲惫与怯懦都被滔天的怒火焚烧殆尽。
有人断了腿,便用完好的手臂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日军的头颅;
有人手臂负伤,便用双腿死死缠住日军乱蹬的腿脚,以自身为锁链限制其动作;
还有刚被医务兵处理完伤口的轻伤员,摸起地上散落的石块、断裂的枪托,红着眼珠子朝日军的后脑、脊背疯狂砸落。
没有整齐的战术,没有精良的武器,一群带着伤痛、衣衫褴褛的伤兵,靠着最原始的厮打与同归于尽的狠劲,将这名鬼子团团围在中间。
鬼子挣扎得愈发疯狂,
嘴里发出晦涩难懂的咆哮,空着的手胡乱抓挠,指尖抠进莫靖宇的皮肉里,又试图去摸腰间的手雷。
莫靖宇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吼,伤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死死扣住敌人的手腕,同时侧过身,用膝盖狠狠顶住敌人的腰眼。
身边的伤兵们见状,
立刻有人扑上去,按住鬼子的另一条胳膊,
有人用带血的纱布绷带,死死缠住敌人的脖颈,力道一寸寸收紧。
拳脚、石块、布带,
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成了杀敌的武器,粗重的喘息、痛苦的闷哼、鬼子渐渐微弱的嘶吼搅在一起。
这是一场没有章法却决绝无比的缠斗,
每一个人都带着伤,
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未愈的创口,可没有人退缩。
半晌的殊死搏杀过后,
鬼子身体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原本紧绷的四肢缓缓软塌下去,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直到鬼子彻底不动,
莫靖宇才松脱箍住敌人的手臂,浑身脱力般侧倒在一旁,伤口处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肋下的钝痛一阵阵翻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周围的伤兵们也纷纷瘫倒在地,
有的人捂着重新崩裂的伤口低声呻吟,
有的人望着地上鬼子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
还有人踉跄着扑到奄奄一息的医务兵身边,
可那道原本还在死死攥着步枪的身影,此刻已经软软垂落了手臂,再无半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