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兵败如山倒(五)(1/2)
1937年,冬。
上海,彻底沦陷了。
鬼子的清街小队,在街头巷尾,四处搜捕国军失散官兵与伤员,暴行随处可见。
那些失去抵抗能力的身影,常被他们像拖死狗一般拖到街口,就地处决。
随后,
把十来具散兵尸体胡乱堆叠,静静等着卡车来拉往江边抛尸。
寒雪簌簌落在士兵们尚有余温的脸上,转瞬便融在血渍里,没了踪迹。
看着眼前的惨象,
关二哥只觉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着,疼得滴血,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不敢多耽搁,脚步急促地奔向薇念慈善机构医院,见到钱有福的那一刻,便含着泪把街头那些血腥可怖的景象讲给了他。
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下必须立刻把小顾和小满这两个伤兵,送出被鬼子团团围死的上海。
迟一步,
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钱有福还没来得及开口,关二哥已斩钉截铁接话:
“我去找斧头帮,让他们想办法通路!”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推开病房的门,身影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
钱有福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拧成了死结,转身看向里屋病床上躺着的两人。
小顾腿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浸透了身下的粗布被褥,他脸色白得像张薄纸,牙关紧咬,硬是没哼出一声;
小满双目失明,纱布包着的眼睛对着天花板,肩头的绷带也浸出了血渍,听到这话,他只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钱先生,别……别为我们冒险。实在不行,你们给我们二人一人一个炸药包,让我们跟小鬼子拼了,也绝不拖累莫记者。”
钱有福上前按住他的肩,掌心的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说的什么混账话!既然遇上了,就没有丢下你们的道理。安心养着,关二哥去搬救兵,咱们今晚必能出城。”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半分底。
上海如今被鬼子封得跟铁桶一般,大街小巷出租界的路口,全是鬼子岗哨。
租界里更是浪人与租界警察沆瀣一气,盘查得比往常严了十倍。
斧头帮纵然在黑道上手眼通天,要带着两个行动不便的伤兵闯出这龙潭虎穴,也无异于登天。
钱有福不敢多耽搁,又细细叮嘱了两句“无论外头有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出声”,便转身往医院门口去望风。
刚走到门诊大厅的廊柱后,就听见对面街上传来一阵嚣张的呼喝——几个身着和服、腰佩武士刀的日本浪人。
正借着“维护租界治安”的由头,在两名租界警察的配合下,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捕国军散兵。
他们手里的木棍随意地敲打着店铺的门板,嘴里喊着生硬的中文,污言秽语夹杂其间,路过的行人纷纷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快步躲开。
这一切,让医院门口的钱有福,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此刻少爷莫靖宇还在他的办公室写着文章,若是被这些浪人搜进来,见到写这些纪念国军抗战的文章,那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他,正焦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街角走来三道身影——关二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精壮汉子,一身黑色短打。
裤腿扎在绑腿里,腰间鼓鼓囊囊的,想来是藏了家伙,两人眉眼冷厉,眼神里透着常年刀尖舔血的狠劲,一看就不是善茬。
没等钱有福迎上去,为首的汉子已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耐:“关会长,这上海城现在是鬼子的天下,带着两个累赘出城,纯属找死!”
关二哥脸上满是急切,伸手攥住对方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
“帮主,求您通融这一次!这俩是打鬼子的好汉,不能就这么折在城里!只要能把他们送出去,我关老二欠您一条命,往后斧头帮有任何差遣,我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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