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特高课的报告（上）（2/2）

他俯身盯着照片里的俄文标识，指尖轻轻摩挲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武藤的判断没错，这不是剿匪，是大国角力。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帝国是要同时面对东北抗日武装和苏俄的压力——我们的兵力，撑不住两线作战。”

“增兵？”陆军大臣、陆军中将荒木贞夫脱口而出，随即又咽了回去，“朝鲜的盖马高原的还在耗着我们的两个师团，国内的预备役……”

话音未落，

就被参谋次长真崎甚三郎冷冷打断：“增兵是必须的，但绝不能大张旗鼓。从朝鲜军里抽调一个师团，悄悄编入关东军序列，对外只说是‘轮换驻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有，这份报告，列为最高机密。敢泄露一字半句，军法处置！”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闭了闭眼，终是叹了口气：

“给武藤回电，准许收缩防线，准许调用朝鲜军的重炮联队。但有一条——绝不能主动招惹苏俄驻军，避免事态扩大。”

议事厅的门被轻轻带上，狂风卷着雨滴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一众将官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

军令部长、海军大将伏见宫博恭王，忽然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

那几声脆响，

在鸦雀无声的厅内像针尖似的扎人。

闲院宫载仁亲王的脸色霎时僵了——该死！竟把海军这群睚眦必报的家伙忘得一干二净！这一出，可不就成了他们眼里的笑话？

他喉结滚了滚，

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那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伏见宫君，怎么？你们海军这是有什么高见，要指点一二？”

伏见宫博恭王唇边漾开一抹得意的笑，慢条斯理地开口：

“指点不敢当……”

“只是我实在弄不懂，你们陆军为何非要盯着那块苦寒之地不放？”

“支那的上海，远东的金融中心，还有富庶的江南——那般膏腴之地难道不香？”

“偏要把兵力耗在那片冰天雪地里，还要去招惹一个工业大国，这不是自讨苦吃？”

他的话尚未落音，

闲院宫载仁亲王已是气得牙根发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可伏见宫博恭王浑不在意，陆军吃瘪，本就是海军乐见其成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添几分讥诮：“再者说，我听闻支那南京政府正陷在内战的泥沼里，捏软柿子总好过硬碰硬吧？你们怎么偏要舍易求难？”

“够了！”

闲院宫载仁亲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此事不必再议，交由圣裁便是！”

伏见宫博恭王闻言，当即拊掌而笑，语气轻快：“正有此意，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甩袖出了议事厅。

闲院宫载仁亲王走在头里，玄色军服的下摆被他踩得猎猎作响，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脖颈处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动，显然还没压下那股火气。

伏见宫博恭王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笑意。

路过廊下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檐角上正滴下来的雨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衬得前者的怒意更像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