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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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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疑虑后交付的信任被摔碎,原来这样难受,好似要将他整个撕开了。

【懂了吗?懂了吧!】魔嘶哑癫狂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前车之鉴有那么多,你当初也觉得莫前和别人不一样,结果如何?】

【你还要信吗?还敢信吗!】

【任务者——包括这个谢征——你敢说,他以后真就不会变?他会一直对你这样?】

眸中泛起剧烈的涟漪,傅偏楼咬紧牙关,涔涔冷汗中,被心中惶恐逼得忍不住睁眼。

面前的青年道人闭目静坐,一尘不染,渺远而不可追,仿佛和他隔着两个世界。

【认清现实吧,傅偏楼,这世上,你只有我。】

魔满意地笑了。

【无人看你,无人怜你,无人爱你……谁都不可信,谁都会抛弃你,除了和你一体的我。】

催促,煽动,蛊惑。

声声宛如鸩毒。

“……闭嘴。”傅偏楼猛地闭上眼,嗓音颤抖,“他不会!”

【你怕了。】

魔笑起来,笃定地说:【我也明白的,十辈子下来,你只遇到这么一个令你这样欢喜的人。】

【你既想信他,又始终藏有一分犹疑;无论他待你多好,哪怕屡次不顾安危地来救你,你也永远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好。】

【你怕他不知何时就会将这份好收回去,怕他某一日像莫前一样背叛你……那比杀了你还难受,对不对?】

傅偏楼反驳不出话来,明知不可听它胡说八道,心里却有个声音,细细地说。

不是吗?

你藏着那样卑劣的念头,装得乖巧、明朗讨喜,不就是怕被谢征丢掉吗?

【我来教你好了,傅偏楼,】魔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帮你。】

【我记得,你小时候一直羡慕邻家的王小福。而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疼爱你,难不成要硬生生放跑?你就不想天长地久?】

【你拥有的就那么点,何必委屈?他不也教过你,想要就去争取,得爱惜自己?】

近在咫尺间的清冷面貌,好似不近人情,傅偏楼却能记起对方温热的掌心。

心襟摇曳,诡异的麻痒从左手一直蔓延到心口,令他不由自主向前走出一步。

【你看,】魔轻声诱哄道,【他对你多不设防,眼下,你想对他做什么都行。】

左手朝前探出,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张脸。

黑雾蔓延,像要张开巨口,将这个面冷心热之人吞吃入腹。

【把这道力量打入他的丹田。】魔说,【这样一来,你就能控制住他。他就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背叛你、丢弃你了。你不必再偷偷跟在背后,想看他笑他就会对你笑,想被揉头发他就会伸手……哦对。】

【干脆把他关起来,怎么样?你不也想保护他、不愿他再劳心伤神?一举两得,不好吗?】

……不好吗?

傅偏楼定定地看着谢征,心脏急促跳动。

身体从左臂开始,一点一点地麻痹、失去知觉。

左眼不受控制地睁开,扫视一圈,无意间瞥过地面灵剑。

锃亮的剑刃上,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苍蓝色的瞳孔中流转出一抹笑意,周身黑雾萦绕,鬼祟而狰狞。

傅偏楼悚然一惊。

昏昏沉沉的头脑陡然醒来,他惊惶地按住左腕,手指紧紧勾住那一圈红绳。

就好似抓住了浪潮中的一根救命稻草,太过用力,几乎嵌进皮肉中,成为流淌在雪白肌理中的一道血痕。

不对,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能那样对谢征!

傅偏楼狠狠一咬嘴唇,转瞬便沁出血珠,寒声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方才,他好像被魇住了般,根本控制不住心神,情绪也濒临失控。

是那些黑雾在搞鬼?

【啧。】魔可惜地叹了一声,【就差一点,何必呢?】

不安直直窜上后颈,傅偏楼盯着指尖那缕似有若无的黑雾:“这是什么东西?”

魔没有回答,反而道:【罢了,你不敢,我替你就是。】

左手固执地往前伸去,眼见就要碰到无知无觉的谢征。

傅偏楼顿时方寸大乱,不假思索地朝前一扑,用右手死死捉住左边手腕,将全身都压上去,用尽气力,制止着底下的挣动。

黑雾缭绕着,化出许多画面,重复着曾经灰暗的一切。

傅偏楼错觉皮肤骨头哪里都痛,几乎分不清幻象与现实,难受得他想大哭大叫、恨不得发疯地胡乱宣泄,又倦怠到就想把一切丢下,沉沉睡去——

可他咬紧嘴唇,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跌跪于地,绷直的脊背支撑不住,跟着塌陷下去,脸颊忽然碰到了某样冰凉的物什。

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瞧见一片如云堆叠的雪白衣角,锦缎暗纹,携有淡淡的香气。

冷汗、眼泪和唇上被凌虐出的血液一同淌下,滴落在上边,洇开一道痕迹。

就好像将其染脏了般。

我不能,傅偏楼恍惚地想,我不能染脏他。

他不知道后面,谢征和他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对方又会不会离他而去。

但至少,他现在还愿意去信。

【放弃吧,傅偏楼,没有谁能救你。】魔不断蛊惑着,【这样挣扎下去,不累吗?反复地被骗,去尝试那渺茫的信任,不辛苦吗?】

“很辛苦啊……”傅偏楼轻轻地说,“真的,好辛苦啊……”

分明活着,割开手腕就是温热的鲜血,抚摸胸腔能感受到剧烈心跳。

会痛,会哭,会喊会叫,却仿佛一缕幽魂,空空荡荡飘于世间。

这种快将人逼疯的虚无感,好似不论他怎么挣扎,都逃不过宿命的那张蛛网。

落于囹圄,越是激烈搏斗,越是深陷其中。

魔见他应和,不禁扬起音调:【那——】

“魔,”傅偏楼打断它,“你知道,为何我一直不肯承认,你就是我吗?”

压抑地咳了两声,傅偏楼攥住手中布料,好似攥住了最后一线生机那般,眼眸陡然有了光亮。

乌发披散,唇瓣淌血,他缓缓地笑起来。

“……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弄懂过我。”

他愿意信他,他想信他。

他要赌这一回。倘若赌输了,也不过再错眼一次。

可若是赌赢了……

“滚吧。”傅偏楼深吸口气,在心底道,“莫要扰我师兄清修。”

——这是我的身体,谁也别想抢走。

纷乱的心思慢慢沉凝下去,不知僵持了多久,左手逐渐有了知觉。

魔见大势已去,再如何不甘心,也做不了什么。

【你倒固执。】它恨恨丢下一句,【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偏楼喘了口气,嗤道:“滚。”

周遭重回安静,静到甚至有些可怖。

傅偏楼缓了缓,慢慢爬起身,衣衫浸过水一样湿透,黏腻在背上。

眼前,谢征依旧在阖目修炼,平静得令他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劫后余生。

傅偏楼怔忡地望了好一会儿,轻轻地笑了下。那笑容复杂难言,看不出多少情绪。

笑完又觉得有几分委屈,收敛了唇角的弧度。

他没有继续等下去,捡起脚边灵剑,顿了顿,削去那片染脏的衣角,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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