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百万巨款砸不动?(1/2)
他精神一振,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热切,图穷匕见。
“陆先生快人快语,李某佩服!既然先生不嫌弃,那李某也就直说了。
先生在小渔村所创之业,无论是造船、修路、制车,还是眼前这气象万千的纺织厂,皆乃利国利民之壮举,前景不可限量!李某及族中一些有识之士,对先生敬佩不已,也极想参与其中,略尽绵薄之力!”
他观察着陆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我们愿意倾尽所能,投入巨资,入股先生的这些产业!无论是自行车厂、造船厂、道路公司,还是这纺织厂,我们都愿意按先生的规矩,投入资金,占一定的份额!
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先生的合作伙伴,利益一体,共同将这份事业,推向整个福建,乃至整个大明!”
李勋坚越说眼睛越亮,仿佛看到了绝处逢生的曙光。
“如此一来,先生的产业有了更雄厚的资金支持,定能更快扩张!而我们,也能有幸跟随先生,做一些于国于民有益之事,更能……更能化解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摩擦。
东南之地,资源丰沛,若能上下同心,官民协力,何愁不能共创一番新天地?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他终于说出了最终的目的——用巨资入股,将李家乃至他们那个圈子的利益,与陆羽牢牢绑定在一起。
只要成了“自己人”,成了“利益共同体”,那么之前的“诬告”、“阻碍”自然可以解释为“误会”,官府的抓捕压力自然也失去了着力点,他们这些地方豪强,便能以新的姿态,继续在东南这片土地上存在下去,甚至可能借助陆羽的新兴产业,焕发第二春。
说完,李勋坚满怀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紧紧地盯着陆羽的脸,等待着他的回答。厂区内织机的哐当声,此刻在他听来,仿佛都变成了命运的鼓点。
纺织厂内,织机的哐当声依旧规律地响着,但这片充满生机的噪音,此刻却仿佛成了李勋坚心跳的背景音,一下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看着陆羽将那装着百万宝钞的锦袋随意放在木料堆上,又听到对方平静地说“收下了”,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正待熊熊燃烧——
陆羽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李族长的心意,我收下了。”
陆羽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过,李族长刚才说的‘入股’一事……请恕陆某不能答应。”
“不……不能答应?”
李勋坚脸上的热切笑容瞬间僵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收了钱,却不答应合作?这是什么道理?他急忙道。
“陆先生!可是觉得我们诚意不够?股份比例、资金额度,一切都好商量!我们绝无干涉先生经营之意,只求一个合作的名分,共享红利……”
陆羽抬手,轻轻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族长误会了。并非条件问题,而是陆某的原则问题——我名下的产业,无论是造船、修路、制车,还是这纺织厂,都不会与任何地方士族进行所谓的‘股权合作’。”
李勋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为……为何?先生,强强联合,方能做大啊!我们士族在东南深耕多年,人脉、渠道、资源……”
“正是因为你们‘深耕’得太久,‘资源’掌握得太多。”
陆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些产业,是小渔村百姓一点一滴干出来的,它们的根基在百姓,利润也该最大程度回馈给创造价值的百姓和村社的持续发展。
引入士族资本,看似短期能获得扩张资金,但长远看,资本的逐利性和士族固有的垄断习性,必然会扭曲这些产业的初衷,最终要么变成士族攫取利润的新工具,要么在内部争斗中耗尽元气。这与我想走的路,背道而驰。”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袋宝钞。
“至于这一百万两……李族长既然送来了,我也不会退回去。但这钱,陆某另有用处,并非用于我名下任何产业的经营。”
李勋坚彻底懵了,他完全跟不上陆羽的思路。不收合作,却收钱?收了钱又不用于产业?他到底想干什么?“那……先生打算用这笔钱……?”
“我打算用它作为启动资金,在小渔村,嗯,或许以后范围更大些,成立一个‘助学养老资助社’。”
陆羽的语气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资助社?”
李勋坚更疑惑了。
“对。”
陆羽点点头,详细解释道。
“这笔钱,以及后续可能募集到的款项,将专门用于两件事。
第一,资助那些家境贫寒、无力承担学费的孩童,无论男女,让他们有机会进入村塾或未来的学堂读书识字,学习算数乃至一些实用技艺,改变命运。
第二,为村里那些没有子女赡养,或者子女无力赡养的老人,提供基本的生活补贴和医疗保障,让他们能够安度晚年,老有所养。”
他看着李勋坚逐渐瞪大的眼睛,继续道。
“这钱,取之于‘大族’,用之于‘百姓’。在我看来,天底下大部分的财富,本就集中掌握在你们这些士族豪门手中。这些财富,固然有你们经营积累之功,但追根溯源,也离不开万千百姓的劳动创造。
士族享受了数百年的特权与富贵,如今拿出一部分来,回馈社会,承担一些最基本的社会责任,平衡一下资源分配,让底层的孩童有机会,让孤苦的老人有依靠,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这比把钱投到我的工坊里,单纯追逐利润,要有意义得多。”
陆羽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李勋坚耳边炸响。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执掌李家权柄多年,听过无数种讨价还价、利益交换的言辞,却从未听过如此……如此“离经叛道”又仿佛直指本质的说法!把钱拿去做善事?资助泥腿子的孩子读书?赡养那些毫无价值的孤老?
还说什么“士族责任”、“资源平衡”?这陆然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钱?不在乎扩张?还是说……他有更深的图谋?
一时间,李勋坚心乱如麻,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利益和生存的谈判,对方却直接把话题拔高到了他从未思考过的“道义”和“责任”层面,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又隐隐感到自身被置于某种道德审视下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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