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苏记医馆的暖意(1/1)
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悄然流逝,苏记医馆的规模虽未扩大,却因为陆续加入的几位伙伴,变得更加温暖而有力量。柳眉、赵玥、陈琳,这三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善良热忱的姑娘,相继来到了苏瑶的身边,与她一同守护着这家小小的医馆,也守护着中医传承的火种。
柳眉的到来,源于一场跨越生死的恩情。柳眉的家在城南的大山深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药农,一辈子与草木为伴,识得山中千余种药材。柳眉自小在山间长大,跟着父亲穿梭在密林之中,听父亲讲解每种药材的形态、性味、功效与采摘时节。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药材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不仅能一眼分辨出药材的真伪与品相,就连最繁琐复杂的炮制工艺,也能在父亲的指导下做得有模有样。晒、炒、炙、煅、蒸、煮,每种手法她都烂熟于心,比如炒当归时,她能精准把控火候,将当归炒至表面微黄、香气四溢;炮制附子时,她严格遵循“泡、漂、煮、蒸”的步骤,确保去除毒性,保留药效。柳眉的双手,因为常年与药材、工具打交道,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却异常灵活有力。
变故发生在柳眉十六岁那年的冬天。山里的冬天格外寒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柳眉的母亲突然患上了一种怪病,起初只是浑身乏力、食欲不振,没过几天就发展成了高热不退、呼吸困难,浑身皮肤还泛起了青紫色的瘀斑。柳眉的父亲急得团团转,背着妻子翻山越岭,跑遍了周边的医馆,可无论是镇上的老中医,还是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有的甚至直接劝他们放弃,说这病太过凶险,无力回天。
看着母亲气息越来越微弱,柳眉跪在床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不甘心,不甘心母亲就这么离开。就在全家陷入绝望之际,有一位曾被苏瑶治愈过的山民,偶然路过柳眉家,得知情况后,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去长安城外的苏记医馆试试,那里的苏大夫虽然年轻,但医术高明,心地善良,或许能救你们家嫂子。”柳眉的父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即决定,带着妻子去苏记医馆。
那天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山路湿滑难行。柳眉的父亲背着妻子,柳眉在一旁搀扶着,父女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走。一路上,他们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身上沾满了雪水与泥土,手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可他们不敢停下脚步。经过两天两夜的奔波,终于赶到了苏记医馆。
此时的苏瑶,刚送走一位患者,正准备休息片刻。看到被搀扶进来的柳眉母亲,她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地走上前。柳眉的母亲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苏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为她诊脉。脉象沉细而乱,气血瘀滞,阳气衰竭,情况十分危急。苏瑶沉思片刻,断定这是因寒邪入体、气血不通导致的危症。她当即决定采用“温阳散寒、活血化瘀”的治疗方法,一边让阿明去准备针灸器具,一边快速开写药方。
苏瑶亲自为柳眉母亲施针,选取关元、气海、足三里等穴位,以温阳益气;再取血海、膈俞等穴位,以活血化瘀。她的手法娴熟而精准,银针刺入穴位后,轻轻捻转,很快就起到了效果。柳眉母亲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面色也缓和了些许。随后,苏瑶又亲自煎药,看着药汁慢慢熬成,小心翼翼地喂给柳眉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瑶寸步不离地守在柳眉母亲身边,每天为她诊脉、施针、调整药方。柳眉则在一旁帮忙,为母亲擦拭身体、端水喂药,同时也默默观察着苏瑶的诊疗过程。她发现,苏瑶不仅医术精湛,而且格外有耐心,对待母亲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轻声细语地安慰,细致入微地照料。有好几次,苏瑶为了观察母亲的病情变化,整夜都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依然精神饱满地投入到治疗中。
在苏瑶的悉心治疗下,柳眉母亲的病情一天天好转。半个月后,她终于能睁开眼睛,开口说话了;一个月后,她已经能慢慢坐起来,进食也恢复了正常;又过了一个月,她便能下床行走,身体基本痊愈了。看着母亲重新露出笑容,柳眉和父亲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苏瑶的手,不停地道谢。柳眉的父亲拿出家里仅有的积蓄,想送给苏瑶作为诊费,却被苏瑶婉言谢绝了。“大叔,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这些钱你们拿回去,给大婶补补身体吧。”苏瑶笑着说。
柳眉心中满是感激,她看着苏瑶忙碌的身影,看着医馆里堆积如山的药材,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萌生。她找到苏瑶,郑重地说:“苏大夫,您救了我母亲的命,这份恩情我永远也报答不完。我从小跟着父亲识药、炮制药材,多少懂一些这方面的手艺。您这里患者多,肯定需要人手,我想留下来帮您,不用您给我工钱,只要能让我留在您身边,为您分担一些,我就很满足了。”
暮春的风带着些许暖意,穿过苏记医馆雕花木窗的缝隙,轻轻拂过案几上摊开的药材图谱。苏瑶望着站在对面的柳眉,姑娘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眉眼间却满是真诚,那目光干净又坚定,像极了山间清澈的溪流。
这几日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在苏瑶脑海中浮现。柳眉是半月前来到医馆的,当时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说是听闻苏记医馆医德高尚,想来寻个帮工的差事,只求一口饭吃,不嫌弃工钱微薄。苏瑶见她模样老实,又恰逢医馆里药材整理的活儿繁杂,便暂时留了她下来。
谁曾想,柳眉竟是个极为勤快细心的姑娘。每日天不亮,她就起身打扫医馆庭院,将青石板路擦拭得一尘不染;待苏瑶到馆时,她早已把前一日晾晒的药材收拢整齐,分类摆放在对应的药柜格子旁。整理药材时,她更是半点不含糊,无论是根茎类的黄芪、当归,还是花叶类的菊花、金银花,她都能精准地区分,剔除其中的杂质与霉变部分。有一次,苏瑶拿错了一味外形相似的药材,刚要往药臼里放,就被柳眉轻声拦下:“苏大夫,这味是白薇,您要的应该是白前,两者药性不同,可不能混用。”
苏瑶当时颇为惊讶,要知道这两味药材外形极为相近,不少行医多年的人都可能混淆,没想到柳眉竟能一眼分辨。细问之下才知,柳眉的父亲曾是当地的药农,她自幼便跟着父亲上山采药,辨识药材的本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后来父亲病逝,家中无依,她才四处辗转,想着找个与药材相关的差事谋生。
这些日子,柳眉不仅把药材整理得妥妥当当,还主动承担起了药材炮制的辅助工作。苏瑶炮制药材时,她就静静站在一旁观察,认真记下每一个步骤,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等到苏瑶空闲时轻声询问,笔记做得工工整整。有她帮忙,苏瑶确实轻松了不少,以往要花费大半天才能整理完的药材,如今不到午时就能搞定,她也有了更多时间为患者诊脉开方。
心中的暖意渐渐蔓延开来,苏瑶望着柳眉真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柳眉,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柳眉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略带拘谨的身形也放松了些,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苏大夫,您肯收留我,我才要谢谢您。我不怕辛苦,只要能留在医馆,跟着您学东西,做什么都愿意。”
“既然你不嫌弃这里辛苦,那我们就一起守护这家医馆。”苏瑶的声音愈发柔和,“你本就对药材有着深厚的了解,这是极好的基础。往后,我会把我所知的药材知识和炮制技艺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从药材的性味归经、配伍禁忌,到蒸、煮、炒、炙等各种炮制手法,只要你肯学,我就肯教,让你成为更厉害的药材师傅。”
柳眉闻言,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忙躬身行礼:“多谢苏大夫!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却充满了坚定。
就这样,柳眉正式加入了苏记医馆,专门负责药材的整理、辨识与炮制工作。自从她接手这些活儿,苏记医馆的药材管理得愈发井井有条。药柜的每一个格子都贴好了清晰的标签,药材分类精准,取用极为方便;炮制药材时,柳眉严格按照苏瑶教的方法操作,炒药时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炙药时辅料的用量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