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昂金第二次救了尚苔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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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继贤派他去南兆经商,是说过要他查走私,但并没有具体指向。
他将抓到的违法商贩送回西霞,尚继贤却轻描淡写地把人给放了。
不久这些人,又耀武扬威地出现在南兆市集。
他气不过,秘密查访,原来,这些茶商背后基本上是西霞豪门,树大根深,尚继贤动不得。
如此,他也心灰意懒,从此专心做自己的买卖。
倒是在南兆见到云霄皇上和古御史之后,逐渐了解了这几国交汇的局面,看到了西霞国的生路,便有了主意。
可待他回西霞,尚继贤非但迟迟不见他,还让昂金来收他的命。
他明白了,尚继贤要向东丰妥协,而自己这颗棋子没用了。
茶盏里的茶沫已散,露出清澈的汤色。
在那汤色里,尚苔藓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撕裂的人生——感恩戴德的孝顺养子,血海深仇的复仇魔鬼,精于算计的茶商,鏖战沙场的将士——他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实的自己。
突然,古御史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浮现在眼前,似乎在冥冥中昭示。
那日,她说:“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不是刀剑,而是你的一念之差,如何形成高堂之上的一念之差。”
他立即写了一张密折卷成细筒。
待阿福上楼,他已抹去了脸上的伤感,换上精明市侩的假面,在桌案前熟练地拨动算盘,微微发颤的指尖,伴着算盘珠清脆的声响。
他将细筒递给阿福,吩咐道:“送进宫。”
不一会儿,窗外飞起一只灰鸽,扑棱着翅膀冲入雨幕,消失在苍茫天际中。
尚苔藓端起微凉的茶水,慢慢啜饮,苦涩入喉,回甘微渺。
大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阿福上来,递过一封密信:“刚送到,宫里来的。”
尚苔藓接过来,用指腹摩挲着封口火漆,那是西霞皇室的图腾。
展开看了看,嗯,符合预感。
“准备进宫。”他对阿福说。
......
西霞皇宫,大殿内沉水香燃尽,唯余病榻前残烛摇曳。
尚继贤斜倚龙榻,赵皇后坐在一旁,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心情的灰暗,她身后的几个嫔妃虽花枝招展,但形容沮丧。
明黄锦被拉在眼窝深陷的尚继贤胸前,面色枯槁如陈旧的宣纸。唯有一双眸子仍似寒星般锐利。他口角含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双手被黄绸缚于榻沿——这是古制帝王大行前的镇魄之仪。
“儿臣尚苔藓,叩见父皇。”
尚苔藓一身玄色紧身箭袖,未着官袍,只以茶商身份行商礼。
跪地瞬间,指尖触到了袖中剑柄——知道进宫凶险,他有防备。
昂金将短剑交予他时说,终于找到了机会物归原主——当年倪锡将此剑赠予他,说是倪家护身符。
“你还知道回来!”尚继贤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粗糙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尚苔藓心下冷笑:求见书信一封封递进宫数日,也没有回音。竟然还派昂金来暗杀他。此刻却反咬一口。
但他依然冷静解释:“儿臣迟来有罪。茶商事务繁忙,拖住了脚。”
“算啦,不说这个。你的茶......卖得如何?”
尚苔藓抬头,目光清澈:“新茶陈茶均已卖空,大赚!”
殿内群臣屏息。
兵部尚书王严站出列,手中象牙笏板直指尚苔藓:“放肆!“质子”借卖茶为名,私通云霄与南兆,如今还敢妄言事务繁忙!陛下,尚苔藓已经犯了通敌大罪,臣请即刻斩首以正视听!”
质子?!
王严一出口,惊呆群臣。不是派尚苔藓去南兆打探消息的吗?怎地成了押在南兆的“质子”?
尚继贤严厉的目光扫过来。
这是在早之前,东丰要西霞配合,挟持南兆。西霞却私下与南兆傀儡皇帝和珂秘密约定。若西霞做出对南兆不利的事情,将以嫡子尚苔藓之命相抵。
所以,一年多前,尚继贤把尚苔藓从乡下唤回,派到南兆,谎称去查案。
和珂死后,尚继贤让尚苔藓继续在南兆卖茶,说茶叶是西霞国贸,经济命脉,须得皇子亲手打理经营才放心。
此刻,王严说漏嘴,自知难逃责罚,不由地瑟缩着退后一步。
尚苔藓却蓦然明白,原来如此。那一丝对尚继贤的养育之恩,顷刻之间化为仇恨。
但他也不能立即翻脸,因为没有退路。
他还需要讨得尚继贤欢心,把话说到他的心坎上。否则,一招不慎,不但命不久矣,自己的打算也会落空。
“通敌?”他冷笑一声,缓缓起身,竟在御前解下腰间算盘,“啪”地一声摔在金砖地上,算珠散落一地。
“王尚书说得对,臣在南兆,确实是碰见了扮作行商的云霄皇上、御史和南兆皇后。不过,那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当时,所谈之事没有超出茶叶贩卖范围。我做的是大买卖,不是小生意。人家找上门来,若我认怂,不敢接触,那不是丢我大西霞的脸吗?那不是我大西霞的耻辱吗?”
殿内死寂,像是空无一人。
王严满头大汗。
“且看清楚眼下,西霞在南兆边境驻兵,虽说是配合东丰,但那是历史惯例。我们就该一辈子寄人篱下,被胁迫吗?”
尚苔藓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此次在南兆茶市,并未私下与谁交往,只是商谈。题外话也只有云霄皇上的所言‘互通有无,友好往来才是相处之道’!况且,臣与云霄、南兆等国做成了大买卖。所得银两与账本,已经交予了户部。如今,西霞茶叶远销四方,这难道是通敌吗?”
尚骏上前:“陛下,臣以为,本来我西霞就是被东丰胁迫,并不真的就与南兆和云霄为敌。为了国家利益,通商无可厚非。不应给皇子扣‘通敌’帽子!”
户部尚书也拱手道:“呈报陛下,皇子所言属实。户部已经收到他上缴的一百三十六万三千银两!”
底下发出一片“哦”的起伏声。
尚骏又道:“臣以为,我西霞国正在经济困难之际,皇子赚得银两回来,于情于理都有功。”
尚继贤脸色稍霁,微微点头。
尚苔藓向前一步,走近龙榻:“父皇,东丰国与我西霞交好,实乃吞虎驱狼之计!吞掉南兆后,唇亡齿寒,我西霞铁骑虽快,难道快得过东丰的连环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