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摇摆不定的西霞皇帝尚继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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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点头,并附在他耳边道:“皇子回来了。”
尚继贤迷信,挥挥手:“逆子命大!宣他进宫,咳咳咳......”
几天前。
窗外细雨如丝,淅淅沥沥,密密匝匝地打在西霞“尚记茶楼”的青瓦上,发出脆响。
街头巷尾的喧嚣,一会儿嘈杂,一会儿寂静。
一层雅座,接待茶客。
长嘴铜壶的倒水声,混着着雨前茶叶的清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上了二层,是U字型布局。
楼梯左边是伙计们的宿舍,其余十几间都是库房,用来放茶叶。
房屋中间,围着一个敞开的堂屋,摆着柜台,以及讲究的桌案和舒适的太师椅,用于接待远道而来的批发商。
犄角处有里外间的套房,是尚苔鲜办公的地方。
此时,他一袭靛蓝直裰,坐在楼梯右边的窗前桌案前,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却穿过二楼的雕花窗棂,锁定在街角那个戴斗笠的佩刀客身上。心下思忖:这是谁?为什么老盯着“尚记茶楼”?
“掌柜的,这饼‘龙团’要三贯钞,太黑了吧?”一个声音打断思绪。
尚苔鲜回到柜台,直接执起茶则,从茶饼上剔下一层细细碎末,投入盏中,提起茶炉上的铜壶,滚水如银柱般注入,激起的一圈泡沫,随即,腾起一股特有的清茶。
“客官此话差矣,看看成色再说话。”他言语透着强硬,但满脸堆笑,活脱脱一个精于算计的市井商人模样。
“这是官茶,有‘引’的。过了税卡,到了东丰国便是三倍利。若是嫌贵,待会儿会到一批‘草茶’您可以尝尝,两贯一饼。不过,......那是给苦力吃的陈茶。”
他嘴上说着话,手下动作却极稳,挂在腰上的一枚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楼梯处传来一阵萋萋察察的脚步,这是西霞疆域军人特有的靴声,轻不可闻。
尚苔鲜微微颤抖——他文武双全,耳力极好。
他若无其事地提起铜壶,为客商续水冲点。
可在无人看见的桌底,他的右手食指已搭在了暗藏的短匕机簧上,指尖的茧子厚得像铁甲片——那是常年留下的印迹。
佩刀客上楼了,推开了楼门。
只见他斗笠压得极低,但还是,露出了满是胡茬的下巴。
他不看尚苔鲜,径直走到临街窗边的桌案坐下,解下腰间的佩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那不是南兆软刀,也不是东丰环首刀,而是西霞特有的弯刀,刀鞘上缠着狼牙装饰。
尚苔鲜瞳孔微缩,抵住短匕的拇指松了下来。然后,用眼色示意。
阿福马上过来,对几个伙计说:“都下楼卸货去。”
转身又对茶商说:“去看看。”
茶商与伙计们都下了楼。
阿福最后离开时,关上了楼门。
尚苔鲜端着茶盏走过去,徐徐冲泡,然后,将茶碗放在佩刀客面前,轻轻唤道:“昂金叔叔,你咋才来?算了,不说这些,先尝尝雨前新绿,这是初夏最养人的茶,解解乏。”
昂金摘下斗笠,放在桌上。
尚苔鲜鼻尖微动,除了雨水和茶香,一股极淡的血腥气冲鼻。
昂金端起茶碗抿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铜器:“问题出在哪里?”
空气仿佛凝固。
西霞皆知尚苔鲜是尚继贤嫡子,打小放在乡下历练。
但无人知道的是,尚苔鲜清楚自己不受皇上待见,是可有可无的继子。他外出时,皆以茶商身份。
“尚继贤病重,要我去南兆打探消息。可我从南兆回到西霞数日,却又不肯见我。只好继续经营我的“尚记茶楼”。思来想去,估计是在南兆见了云霄皇上之事被他发觉,以为我背叛了他。”
“不奇怪,不要以为只是你去南兆拿到了消息,他也有人在南兆。”
“但尚继贤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心中甚是悲凉。”
“悲凉何用?多愁善感不是你种人该有的。不要幻想,脑子也不要乱。你终究是西霞国前兵部尚书倪锡的儿子,在他心中就是颗弃子。能用则用,不能用,哪天就会像抹布似地扔掉。怎么,你还真以为......他会把你当嫡子看待,主动让位给你?”
这提醒,激得尚苔鲜心头一跳,他提壶添水,茶沫在盏面旋出一朵莲花。
“茶好,水却浊了。”昂金不动声色地道。
在西霞军中,“水浊”意味着有奸细,混进了东丰探子。
“查出来了吗?”
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看向尚苔鲜,仿佛要看出个究竟。
昂金从怀里摸出一物,放在桌上。
这是一枚刻着狼头的青铜令牌,令牌边缘锋利,划破了桌面的漆,露出底下木纹:“这是你亲爹倪锡当年打造的侍卫令牌,有它,早晚就有人解决掉,你不必操心。”
尚苔鲜看着那枚令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惶惑。他不知道昂金和他亲爹都有些什么约定,也不知道昂金跟尚继贤有什么过节。
尚苔鲜小声道:“昂金叔叔,你下一步打算如何?”
昂金冷笑一声,抓起令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碗底连一片茶叶也没剩:“杀奸细!”
“告诉尚继贤那老贼,”他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然后压低帽檐,“昂金那狼崽子没死,他要不兑现承诺,定要回来索命。”
“我见不到他,没法带话!”尚苔鲜蹙眉,语气里含着晚辈向老辈儿耍赖的调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