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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倪青翘身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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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苔呷了口茶,继续:“他重用奸佞,横征暴敛,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彼时,我父皇乃是西霞国另一氏族酋长嫡子,遂揭竿而起,最终颠覆了赵氏江山。”

离真相越来越近,古连翘攥紧了衣袖,两眼紧盯尚苔。

“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何改姓尚吧?”尚苔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贝齿,十分赏心悦目。

张枣听得入神,比古连翘还先点头:“是呀是呀,你快讲!”

“我可以和盘托出,以示诚意。”尚苔已经感觉到几位带着暗卫,身份定是不俗。

他用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顿了顿道:“不过在这之前,还望告知各位身份。”究竟年轻,尚苔恭敬的表情里夹杂着莽撞与冒失。

三人相互对视,季翃微微点头。

张枣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敛裙跪下:“皇上恕罪。”

随即起身,正色为尚苔介绍,“这位是云霄国皇上,这位是云霄国御史,我乃南兆国皇后。”

尚苔手中茶碗剧烈颤抖,茶水泼洒一地。

只见他慌忙放下茶碗,扑通跪倒,额头点地如捣蒜:“卑下该死!有眼不识泰山!重罪,重罪,请皇上责罚!”

季翃微微一笑:“起来!起来!不知者不为罪。你不了解实情,何罪之有?”

尚苔爬起来,讪讪地垂首不语,与方才的从容判若两人。

季翃揶揄道:“怎么,莫不是你会看相,却只会用面具与人打交道?”

尚苔嗫嚅:“启禀皇上,在下……没料到成了这般局面。”又神色复杂地:“更没料到,云霄皇上会如此和蔼可亲。”

季翃挑眉:“你是不是想说......一个皇上,怎会就带几个人在街市上乱窜?”

尚苔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卑下真的是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不在乎身份的皇上。”

季翃笑:“哦?那少拍马屁,直接道来!”

尚苔恢复表情,但仍不放心:“皇上一定会原谅我的冒失,是吧!?”

季翃笑容更深:“原谅你,不治罪,我们可以坦诚相待了吧?”

尚苔松弛下来:“谢皇上!我实说。赵氏在位时,我爹倪锡任西霞国兵部尚书。我儿时叫倪青翘。”

“那时,西霞与东丰连年交战,国中凋敝。西霞打得快撑不住了,赵皇派我爹赴前线督战。在战场上,爹跟另一家族酋长尚继贤结下了过命交情。兵临城下时,爹命尚继贤回朝报信,要求增援。自己则率兵守城。他知道,西霞惯例是,领军将士战败,全家都是死罪。所以,他要尚继贤回去后,立即收养我为养子,改名为尚苔鲜……抱歉,方才我隐瞒了。最终,赵氏血洗倪姓家族,我是倪家留下的唯一骨血。”

古连翘眼里噙泪,心头滴血,她觉得倪青翘比自己,比倪落翘更要惨得多。

“西霞与东丰谈判,赵皇向东丰服软,割让土地讲和。由此,西霞被宇文家族牢牢控制。尚继贤义愤填膺,起兵推翻赵氏,登基为帝。”

尚苔鲜一边叙述,一边叹气。

一旁的古连翘却明白了:原来,尚苔鲜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倪锡亲生,也不知自己是倪锡大哥倪铭的三胞胎之一。难怪倪落翘与自己遍寻天下,始终找不到“倪青翘”踪迹。

不过,需要核实的是,尚苔鲜究竟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

见古连翘面色泛红,欲言又止,季翃伸手轻轻按住她:“还是我来问好了。”

他转向尚苔鲜,措辞委婉:“敢问尚公子此番出行,可是女扮男装?”

尚苔鲜怔住,面色由粉转红,又由红转赤:“为何这样问?难道……难道……”

张枣极有眼色,起身开门出去,向暗卫冷耀和窦小豆低声交代了几句。

待张枣折返落座时,尚苔鲜恢复了镇定。

尚苔鲜并没有直接回答季翃的提问,而是小心翼翼地道:“你们……猜到了我来南兆的目的?”

季翃脑海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对于东丰纠结西霞打南兆,已经在边界上僵持了两年。若要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或许尚苔鲜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古连翘见季翃停止了追问,立即意识到,季翃有新的想法,而这新的想法一定牵涉国之大事。这件事比自己寻亲,落实尚苔鲜的性别更加重要。

她按下心中谜团,说道:“有猜测,但不确定,故请太子殿下印证。”

尚苔鲜却正色道:“我不会拿西霞国事当儿戏,擅自私下告之异国君主。你们虽已获得我的信任,但请相信,无论你们采取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卖国......若你们是有德行的正人君子,自当理解。”

尚苔鲜应该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瞧着柔嫩,其实坚韧。能如此直言不讳拒绝谈论西霞国事,这种心迹剖白,令古连翘暗自欣慰。

她看到了倪家的傲骨基因。

季翃问:“尚公子不愿提国事,那我们换个话题如何?”

见尚苔鲜点头,季翃道:“尚继贤没有亲生子嗣吗?因为西霞国离云霄国较远,屏蔽了很多消息,所以,我们不清楚,关于这一点,尚公子可以告诉我们吧?”

尚苔鲜坦然以道:“当然!我父皇不可能有子嗣,因为他不近女色。他的皇后与妃嫔只是摆设。是大臣们硬要为他办的事情,说是需要遮掩天下人耳目。我父皇德行深厚,循规蹈矩,从不逾矩。”尚苔鲜没有隐瞒,也不避讳。

“所以,他立你为太子,作为皇位唯一继承者?”季翃道。

“意向是,但还没有......”尚苔鲜欲语凝噎,似乎无法顺畅表达,“尚继贤并不喜欢我,虽然供吃,供穿,供读书,但一直将我放在乡下。近来病重,皇后逼他立储——那是皇后娘家侄子,他不同意,这才想起我来。着人将我从乡下接到宫中,时间还不到一年。我与他其实很陌生。”

古连翘觉得,尚苔鲜实话实说,已经很难得了。他处在那样的环境,在孤独长大,心灵没有创伤,只是心理和情感显得有些复杂,已经算很幸运。

季翃用茶盖划过茶碗边沿,抿了一口茶水道:“让我来猜一猜,你父皇病重,不能亲自暗防,命你来南兆,带真实消息回去。”

尚苔鲜掀眉,迟疑了一下:“是,皇上洞若观火。英明!”

张枣目瞪口呆,感念季翃如此睿智。

古连翘也着实佩服季翃。她恍然:“明白了。尚继贤已下定决心——纵使代价再大,也要撤兵,与东丰彻底决裂,不再沆瀣一气。”

“正是。他说,不能再让西霞百姓饱受战乱蹂躏、承受战火摧残。”尚苔鲜眉目清淡,始终挂着疏离的表情,但内心已经彻底折服于季翃和古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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