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家族大会（2/2）

直树去书房传话并引领父亲至屋敷大厅。

河谷真一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大厅，此时他已换上河谷家的纹付羽织袴，正式且隆重。象征家族权威的藤巴家徽点缀其间，处处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以为是寻常的家族大会，不过是突然了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猜测今日的议题好不热闹，见家主到来瞬间噤声，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都到了吗？”

坐在上首，这位老家主声音低沉、缓慢，却带着压迫人心的分量。

“是的，父亲。都到了。”

直树恭敬回道。

真一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圈，众人被他的威严压制得大气不敢出，那些年轻一辈甚至不敢抬头。

唯有拓海，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口没有打领带，神色淡漠。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各位，”

真一收回目光开口道，

“今天我召你们来，是因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河谷家的脸面，正被人拿去做交易！”

众人神色一震，互相对视，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真一继续说着：

“两个小时前，德川家的二小姐致电于我，说拓海昨天雇佣山口组的人去袭击白羽。”

“什么？！”

直树猛然扭头惊愕地看向父亲。

“白羽……不就是佳雪的未婚夫吗？”

“天啊，这……怎么可能？”

“拓海和极道的人有瓜葛？”

“他袭击自己的妹夫干什么？”

……

河谷真一的话像把一盆冷水倒进了沸油中，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时纷纷看向拓海。

此刻的拓海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尽管全程黑着脸，他还是尽力控制着表情，没有显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真一神情沉痛，他抬抬手，大厅重归安静：

“白羽那个年轻人，本可成为我们河谷家的女婿，而在佳雪去世后，他仍不离不弃守着那份情义，并且拒绝了一切恩惠。这样的好青年拓海却雇佣极道的人去打他，我很震惊很失望。”

真一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在咀嚼着苦果，

“今天召集大家来，一起听听拓海自己怎么说吧。”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那句话耗尽了所有气力。

闻言，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拓海。

“爷爷，您别激动。”

拓海滚动了一下喉咙，平稳的语气中藏着一缕惊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妹妹毕竟没有和白羽订婚、结婚，我不想让一个外人继续顶着‘河谷家女婿’的名头满日本跑。”

“万一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家族尊严何在？万一……”

“继续说。”

见他停顿，河谷直树紧皱眉头催促道。

“我，总之，我不想白羽被录入家族名册，想……想让他知难而退。”

拓海哆哆嗦嗦快速说完，手心手背已满是汗滴。

“这就是你雇佣山口组的理由？堂堂大名后人居然花钱找黑道办事？这就是你嘴里的家族尊严？！”

河谷真一没有被他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过去，继续步步紧逼。

此时的拓海再没了刚才的镇定，眼神躲闪不敢接话，双腿止不住打颤。

“父亲，”

直树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忍不住上前一步，

“也许拓海只是一时冲动，年轻人总有……”

“够了！”

真一猛地一拍桌子，茶盏的盖子震落在地，碎成几瓣。这一声怒喝如同雷霆，吓得众人几乎跪倒。

“冲动？”

他缓缓起身，扶着桌角，胸膛起伏，声音压低，像是压着海浪般的怒火，

“他若是一时冲动，我还可以原谅。可他雇的是谁？是山口组！是极道！我们河谷家的后人，竟与黑道为伍，花钱雇人打一个平民？你们告诉我，这是河谷族人能做出的事吗？”

直树哑口无言，拓海面如死灰，众人不敢作声。那一刻，真一俯视族人，心中涌起的不止是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哀痛。

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麻木，有的茫然，有的甚至还有几分看戏的好奇。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不只是拓海，整个家族都已在悄无声息中变质。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的喑哑：

“祖先在北海道立下基业以来，代代相传告诫我们后人，河谷之名，不只是金钱，不只是地位，更是责任与传承。可现在，拓海传承了什么？！”

“直树。”

“是，父亲。”

“我问你，若任由拓海这样下去，河谷家还能在长老会有一席之地吗？河谷家还会是北海道受人尊敬的大名吗？”

直树面色涨红，低下头沉默不语，但沉默就是答案。

真一艰难侧身，他一手高高抬起，指着墙上高悬的藤巴家徽图，神情坚定：

“我河谷真一以族长之名宣布，自今日起，废除河谷拓海的家族继承权。”

话音落地瞬间，全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