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回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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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怕你……永远不懂。?
?九凤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胸前,像巨龙守护最珍贵的宝藏,沉沉睡去。
而他怀中,那个看似也已入睡的小废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眨了眨眼,一滴温热,无声地洇入他胸膛的肌理,转瞬消失,如同只是幻觉。
帐外,夜还很长。而有些爱,在说出之前,就已写好了悼亡的序章。
云辇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古蜀的路上,窗外山峦叠翠,车内弥漫着沉静的思虑。西陵淳将舆图与朝瑶所言,细细禀告了父亲。西陵族长闭目聆听,指尖在膝上无声轻叩。
“父亲,姐姐此计,可谓釜底抽薪,又似借力打力。”西陵淳语气带着钦佩,“以地气有异、厚藏潜利为由,请王军入驻。明为护卫勘探、弹压滋事,实则是将王权这把最锋利的刀,请到了我们西陵腹地,既镇住了族内那些蠢蠢欲动的旁支,又解决了最头疼的人力物力。工程若成,功绩记在您与王上名下,西陵声望直达天听;那埋藏之物,无论是什么,开采权与控制流向,经此一事,怕也……”他顿了顿,未尽之言意味深长。
西陵族长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她这是把一块可能烫手的山芋,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还让王室心甘情愿来当这护食的猛虎。风险在于,虎进了家门,再请出去就难了。日后西陵境内,王命恐将畅行无阻。”
“但眼下,若无此虎,我们连家门都可能守不住。”西陵淳低声道,“玉瓶山开凿,古水疏浚,非举国之力不可为。族内耗不起,也等不起。姐姐给的,是唯一一条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为家族搏一个长远前程的路。只是这代价……”他看向父亲。
“代价是必然的。”西陵族长喟叹,“与虎谋皮,焉能无险?但她算准了,眼下西陵需要这虎威,王室也需要借此深入中原腹地,各取所需。她更算准了,经此一事,西陵与我父子,将与她绑得更紧。此女之心智格局……唉。”叹息中混杂着激赏与一丝复杂的慨然,“便依她所言去办吧。先在族内提出,安抚好族内后你亲自督办,与王军接洽务必恭谨,但核心匠人与勘探细节,须牢牢握在自己人手里。”
“是。”西陵淳应下,见父亲神色稍霁,才略迟疑道:“还有一事……关于赤水丰隆。”
西陵族长眉头微蹙。
“近来风声,他对姐姐的追求,金毛犼那事后,他似仍未歇心,传闻他曾送过姐姐厚礼,惹人注目了些。”西陵淳观察着父亲脸色。
“糊涂!”西陵族长轻斥一声,神色不豫,“他赤水氏是怎么管教子弟的?朝瑶与防风邶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明眼人谁看不出两人情谊?丰隆此举,置朝瑶于何地?又置防风氏与……她身边那些人于何地?”
他话语中自然流露出维护,“我看那防风邶,待她倒是真心。浪荡之名或许有之,但既是瑶儿自己选的,我们便该尊重。丰隆这般纠缠,非君子所为,也徒惹烦恼。”
西陵淳点头:“儿子明白。只是赤水老族长那边……”
“海天兄……”西陵族长眼神微暗,想起旧事,语气复杂,“他自有他的难处。但此事,关乎瑶儿清誉与安宁,我西陵氏不能坐视。若有机会,你可委婉提醒丰隆,有些界限,莫要逾越。瑶儿既已心有所属,旁人便该知难而退。”话语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族立场。
对于朝瑶认赤宸与七代辰荣王之事,西陵淳未与父亲谈论过,他清楚明白父亲心里不是滋味。
西陵族长经过那晚的惊涛骇浪,哪怕心里刺痛和失落,西陵氏给不了瑶儿想要的依靠和名分吗?
可他理解,她需要更强大、更正当的靠山来稳固地位。赤宸虽曾是敌人,但如今是受尊敬的英灵,辰荣王魂更是正统象征。认他们,是?获取辰荣旧部支持、在西炎辰荣融合中占据有利位置的绝佳策略?。
西陵族长也同情赤水海天,赤水海天承受了比他更直接、更残酷的打击。但也不能消解那份隐晦的埋怨,如果当年海天能处理好,或许就不会有今日朝瑶因形势所迫认外人的局面。
哎,都是当年的过错和如今的不能认,才把朝瑶逼到了需要去认外人为亲的地步。
重重心绪与感慨,终究沦为一句---瑶儿受了委屈,不得不这样。
?赤水氏府邸,气氛凝重得近乎粘稠。
丰隆带着黯然神伤的赤水献刚踏入正厅,便见祖父赤水海天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厅内原本侍立的子弟、管事,早已被屏退得一干二净,连赤水献也被一个眼神示意,低头匆匆退往偏院。
“爷爷。”丰隆行礼,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自金毛犼事件后,父亲辰荣熠对他便异常沉默,眼神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深重忧虑与不赞同。妹妹馨悦从辰荣山回去,一改之前态度,字字恳切:“哥哥,算了罢。她非你良配,强求无益,反惹祸端。”
他想起那日宴散,防风邶离去前投来的那一瞥,冰寒刺骨,毫无平日浪荡不羁的影子;更想起九凤倚在廊下,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令他灵台都为之震颤。
他不明白。他赤水丰隆,新任族长,年少有为,真心恋慕,为何换来的不是佳偶倾心,而是至亲的沉默反对,委婉劝退、情敌的冰冷敌视,乃至绝世强者的死亡威胁?
“跪下。”赤水海天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大厅。
丰隆一怔,难以置信地抬头:“爷爷?”
“我让你跪下!”海天猛地一拍案几,上等灵木制成的桌角竟应声裂开一道细纹。他胸膛起伏,眼中翻涌着丰隆从未见过的震怒、痛心,还有近乎绝望的焦虑。
丰隆撩袍跪下,背脊挺得笔直,不甘与委屈梗在喉头:“孙儿不知犯了何错,惹爷爷如此动怒?若为族务,孙儿自认接任以来兢兢业业;若为私事……”
他咬牙,“孙儿心悦朝瑶,发乎情,止乎礼,未曾有丝毫逾越辱没之举!金毛犼之事是孙儿欠虑,但心意并无虚假!为何父亲沉默,馨悦劝弃,如今连爷爷您也……”
当众送出寒玉和暗卫,他就做好了被爷爷和族内人追问的准备,不曾想爷爷的怒火不由分说、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