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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厚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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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们!日头正好,聊完事咱们赛马?”离戎昶走进内院,远远地就招呼起院落中正在饮茶的爷们,她侧面与对面坐着西陵淳和涂山篌。

离戎昶嗓门洪亮,惊得枝头雀儿扑棱棱飞走一片。

“你家那位蹆好了吗?”那日爷们轻轻一推,防风邶意外崴脚,他还以为是两人的打闹,没想到脚踝当场就红肿起来。

可怜见,还得忍着伤痛护卫洪江,幸好前几日洪江离去了。

朝瑶脸上那点因谈及正事而端的沉静,瞬间碎了个干净,嘴角一撇,露出个牙疼似的表情:“狗友啊,你这鼻子,真是比你家训的猎犬还灵。怎么,我这儿刚沏上好茶,你就闻着味颠颠儿来了?”

“好什么好,屋里躺着。”朝瑶随手指了指院子,应付这些探望,她可是给尾巴蹆缠了三层白布,保证他下地就摔跤。

折腾不了真人,她折腾个尾巴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是!”离戎昶毫不客气,撩起衣摆就在朝瑶身旁的空位坐了,自顾自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牛饮般灌下,才一抹嘴,“要不是你前几日那辰荣西炎的祭典办得轰轰烈烈,连带我也忙得脚打后脑勺,何至于拖到今天才来寻你吃酒?”

删繁就简说起这几日涂山氏、防风氏、离戎氏的车马行有多忙,氏族心存余威,面子上谁也不能落下,送往鬼方的礼物与书信络绎不绝。

顺带中原各氏族的请帖,络绎不绝送到离戎府上,言辞间都是希望自己牵线搭桥,与大亚攀上点私交。

忙得他应酬完这个,应酬那个。谁都不能明着得罪,更别说真干出牵线搭桥的活,他怕自己搭得这座桥,稍有不慎,就成爷们刀下亡魂了。

涂山篌附和离戎昶的说辞,西陵淳打趣现在氏族送礼别有心意,不往府邸送,转走后门。

说话间,离戎昶目光落在石桌摊开的古蜀舆图上,尤其盯着那块被朱砂圈红的地域,“哟,正忙呢?这是说治水,还是琢磨着给玉瓶山动土?”

坐在朝瑶对面的西陵淳,愁容似乎还未散尽,眉宇间锁着川字,闻言苦笑:“昶说笑了,正是这两桩要命的事缠在一起。”他指向舆图,“玉瓶山开凿,意在贯通水路,长远治本。但古蜀历年水患本就头疼,夏季山洪频发,赈灾安民、加固堤坝刻不容缓。西陵一族人力物力有限,若同时进行,恐两头皆空,族中旁支早已怨声载道,说我好大喜功,耗空家底。”

一旁的涂山篌,目光沉静锐利,接口道:“淳的难处我感同身受。我在朝中推动商路改制,欲将西炎与附属国乃至更远的商道整合规范,触动的利益网何尝不是盘根错节?中原那些老氏族,西炎本家的勋贵,哪个不是盯着这块肥肉?没有足够的权势压着,寸步难行。”他说着,目光转向朝瑶,其中含义不言而喻,需要她这位西炎大亚的鼎力支持。

朝瑶边听,边用指尖轻轻点着那块被圈红的地域,那里靠近后世称为千年盐都的富顺之地,但在此时,只是古蜀一片丘陵河泽交错的无名之处。

古蜀地下几乎涵盖所有矿产,应有尽有,可有些完全是这个时代无法利用,也得给后世留点东西。

“淳弟的难,在于既要实绩堵悠悠众口,又要保全西陵根基,不被这浩大工程拖垮,甚至反为旁支所乘。”她语气平和一针见血。

西陵淳重重点头。

“你看这里,”朝瑶的指尖在红圈内缓缓划动,“舆图标注,此区域地气沉降,与周边殊异。我翻阅古籍,兼询访过几位老矿师,疑心其下非寻常土石,或有?厚藏?。若真如此,其物性或许于固结堤坝、夯实地基有奇效,更可能……其利足以支撑整个工程而有余。”

西陵淳眼睛一亮:“姐姐是指……?”

“我指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猜测。”朝瑶打断他,笑容微深,“但勘探、发掘、乃至守护这可能之利,需大量可靠人力,且须防宵小觊觎、妖族滋扰,更需杜绝地方豪强或……你族中某些人,从中作梗,私吞国利。”

离戎昶嗑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瓜子,插嘴:“爷们,你就直说,想借王上的刀呗。”

朝瑶白了他一眼,也没否认,对西陵淳正色道:“你可上奏,言明古蜀治水开山,工程浩大,非一地一族能承。为保工程顺利,防患未然,特请王上派遣一支精锐常驻此地,一则为工程护卫,弹压不轨;二则军士体魄强健,可参与基础劳役,缓解人力之困。至于所需钱粮器械,我可在朝中为你周旋,以王资辅助,减少西陵直接支出。如此,政绩是王上与西陵共治之功,压力由王军分担,族内谁还敢说你耗空家底?只怕要赞你深谋远虑,借得东风。”

西陵淳脸上的喜色瞬间凝住,化为一片复杂的晦暗。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引入王军?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刺,扎进他心底最深的隐痛里。?

他是西陵族长独子,自幼被父亲带在身边,亲眼见过族中珍藏、关于嫘祖辅佐西炎王定鼎天下的辉煌记载,也更深切地体会过族力为此耗尽后,从世家之首滑落,乃至被猜忌、打压的百年沉浮。

王军入驻,说是护卫,何尝不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从此西陵腹地,再无秘密可言,一举一动皆在王权注视之下。这份借来的东风,代价太沉重。?

他抬眼看向朝瑶,目光中有恳切,也有难以掩饰的疑虑与挣扎:“姐姐……此议,固然可解燃眉之急。然王军入驻古蜀,非同小可。西陵一族……经不起再一次的掏空与猜忌了。”

朝瑶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未有丝毫意外,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淳弟,我唤你一声弟弟,此刻便不说虚言。”

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你以为,我不明白西陵的顾虑?嫘祖旧事,天下皆知。可正因如此,西陵才更需一条明路。”?

“今日之势,非西炎王当年。玱玹要的,不是猜忌打压,而是四海归心、权柄收拢。你若独自硬扛,功成,则西陵树大招风,旧事难免重提;功败,则万劫不复,正中旁支下怀。但若将这份功绩,甚至这份可能之利,主动与王权共享,绑在一起……”

她指尖再次点向舆图上的红圈,眼神锐利如刃:“你便不再是那个可能功高震主的西陵少主,而是王权在古蜀最得力的臂膀。玱玹需要的是一个听话、有用、且永远有机会被握住的西陵,而不是一个可能再度膨胀或彻底衰败、引来四方觊觎的西陵。我给你指的,是让西陵在以后活下去,并且能体面、安稳活下去的路。虽然路上多了守门的兵,但这扇门,至少钥匙还留了一份在你手里。”?

“至于那些旁的念头……”她收回手,端起茶杯,语气恢复平淡,“淳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西陵的将来,是系于天下大势,还是困于旧日阴影,就在你此刻一念之间。”

西陵淳呼吸微促,朝瑶为他、为西陵剖开一条血路。引入王军,工程保障大增,家族压力骤减,政绩唾手可得,更重要的是,她点明了这是西陵向新王权主动投诚、换取长期生存空间的机会。

但代价依然赤裸,西陵腹地,从此有了玱玹的常驻兵马。那厚藏若真开采出来,控制权在谁手,不言而喻。可他能拒绝吗?拒绝,则眼前难关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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