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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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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原亘古的寂静。

逍遥早已拎着再次被威压震晕过去、脸色青白的三个小家伙,去了更僻静的冰川裂隙,醒酒之后,新一轮地狱式的锤炼正等着他们。赤宸揽着西陵珩的肩,两人身影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北冥茫茫的冰雾深处,去寻觅只属于他们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喧嚣散尽,偌大的冰崖之上,便只剩下朝瑶一人。

她抱着膝盖,在一块被风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玄冰上坐下,素白的裙摆在冰面上铺开,像一朵骤然绽放在极寒之地的花。

远处,南北冥交汇的那片核心水域,依旧笼罩在两团氤氲不散的磅礴光晕之中,一者暗金内蕴,似骄阳沉入深海;一者幽蓝星璇,如夜空倒悬于寒潭。

那两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如同最沉稳的心跳,隔着遥远的距离,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递到她心间。

风,不是吹过,而是呜咽着从极地深处爬上来,钻进她单薄的衣袍,带走所有属于“人”的温度。那风里,有万载玄冰破碎的叹息,有远古生灵湮灭的回响,唯独没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朝瑶抱紧了自己,这个本能动作,却抵御不了从心底漫上来,比北冥寒风更刺骨的冷。

九凤那双总是带着不羁与炽热的金红色眼眸,此刻是否在池水深处紧闭,眉宇间是否还拧着那份惯有不愿服输的执拗。

想他烈火般的气息,想他揽过她时臂弯里不容置疑的力道,想他嘴上骂着“小废物”却总把最烫的真心捧到她面前的样子。

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与喧嚣,是能将北冥万年寒冰都融化殆尽。

也想相柳。想他冰蓝色眼底深藏的静谧与专注,想他沉默却坚实的守护,想他化为本体时那庞大身躯带来令人心安的覆盖感,想他指尖微凉却在她掌心留下灼热温度的触碰。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这片亘古冰川,冷冽,纯粹,却为她裂开一道容纳所有柔软的缝隙。

极光不知何时悄然降临,半透明的光幔横贯漆黑的天幕,流转着冰绿、淡紫与银白的光晕,将整个冰原映照得宛如琉璃梦境。

晶莹的雪花不是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盘旋,每一片都折射着极光与远处池水的微芒。

美得不似人间,也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在这片极致静谧、极致壮美、也极致荒芜的中央,她坐着,渺小如一粒即将被冰雪覆盖的尘埃。

目光投向远处那片交融的冰火之光。她能看见九凤本源之火正在向内坍缩、凝聚,燃出接近永恒的暗金色泽;她能感知相柳妖骨深处泛起,属于更古老神圣血脉的幽蓝律动。

他们正在变强,在以超出预料的速度,向着更高的生命层次攀登。

这本就是她耗尽心思、是她以心血、以算计、甚至分割本源为代价,亲手铺就的登天之路。

她应该高兴,嘴角也的确噙着极淡的温柔弧度。可心底深处的那汪寒泉,却在这极致的静谧与美好中,咕嘟咕嘟地泛起细密而酸楚的泡泡。

心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那疼痛不是尖锐的,而是一种缓慢的、弥漫性的酸楚,从心脏最深的地方渗出来,浸透了每一寸灵识。仿佛有人用最钝的刀子,在一下下地刮着骨头。

她看到的不仅是他们的“生”与“强”,更是自己终将迎来的、无可更改的“死”与“别”。

这些她珍视的人间烟火、爱人蜕变、长辈安康、师徒传承……

所有这些她用尽全力去守护、去促成的美好,让她心头发烫的画面与瞬间。都是在为一个已知冰冷的终点积攒燃料。

掌心无声地浮现出那枚温润古朴的女娲石。光华内敛,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其中澎湃如海又温柔如春的造化生机。

朝瑶将一丝神识轻柔地探入石中最核心的所在。

一片混沌温暖的空间里,一抹已然凝实了许多的淡金色魂影,正静静悬浮在纯粹的生命本源之中,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那个人的残魂,正在苏醒,正在生长。

三魂未全,七魄待聚。

她没有那份独自感动天地、自发补全一切的至善与大德。她需要他,需要这个曾执掌妖族、与她命运诡异地交织在一起的帝魂,完全归来。他们需要并肩,才能走向那条唯有湮灭才能成就永恒的归途。

神识指尖轻轻拂过女娲石,带来微凉的触感。酸楚感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心脏。

她珍惜此刻冰崖上的风,珍惜远处池水中爱人蜕变的光,珍惜父母离去的背影,甚至珍惜逍遥教训徒弟的严厉。

等待,本身也是一种修行,一种在知晓终点的前提下,依然全力去爱、去创造、去守护当下、最沉默的勇毅。

朝瑶重新抬起头,望向那片光晕交织的水域,眼神里的脆弱如同晨露般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所有温柔与决绝的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带着雪沫的空气,将那滔天的思念,连同那滴滚烫的泪,一起重新压回心底最深、最柔软、也是最疼痛的地方。

不能放任,不能沉溺。

她还有路要走,有宿命要赴。而这份想,必须化为燃料,而非枷锁。

雪花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倏然融化,像一滴来不及落下的泪,转瞬就被北冥的风带走,了无痕迹。

风雪依旧,极光永恒。只是那份想留下的空洞,却久久地,久久地,盘踞在那里,比北冥的风更冷,比万年的冰更硬。

那等待的轮廓,在一日复一日的打磨下,逐渐褪去了初时的棱角与焦灼,变得沉静而恒定。

起初,赤宸还能分辨出女儿偶尔更换支颐的手,或是肩头微不可察地耸动,以驱散寒意。

后来,那身影便仿佛与身下的万载玄冰长成了一体。?时间的刻度?,不再是更漏或日晷,而是冰崖上光影缓慢地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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