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抓不住(2/2)
沿着雪径往回走,九凤的脚步沉稳却比平时更快几分,每一步都仿佛踏着未熄的余烬。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清晨那一幕,逍遥那古井无波的啮齿灵兽,赤宸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大笑,还有……?那声清脆响彻天际的告状,把他最后一点尊严也钉在了谈资的柱子上。
“小、废、物……”?
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无声地念出这三个字。火气是真的,昨夜情潮翻涌的余韵也是真的,而这两种情绪在胸膛里翻搅,最后融合成一股?非要立刻、马上把她拎到面前说清楚的冲动?。
他想问她:昨晚是谁先点的火?是谁又用那些歪理和眼泪把他绕进去,最终让他应承下一堆关于“要对小九毛球好”、“不许对玱玹下死手”的不平等约定?还有,今早这一出传音术算怎么回事?是不是皮痒了,嫌昨晚的教训不够深刻?
九凤沉着脸,带着一身低气压推开寝殿门时,预想中或许会有的心虚躲闪并未出现。
小废物正舒舒服服地蜷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件厚厚的、明显带着他气息的火绒披风,手里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小口啜饮着。?见他进来,她抬起那双圆溜溜、还带着点狡黠水光的眼睛,非但不怕,反而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凤哥,你回来啦?”声音软糯,无辜极了,“外面冷吧?我给你也倒杯茶暖暖?”
九凤一口气堵在胸口,冷哼着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带着迫人的压力:“少来这套。刚才喊得那么大声,生怕全北冥不知道?嗯?”
朝瑶眨眨眼,放下茶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顺带还划过他领口露出的伤痕边缘,语气更加无辜了:“我那不是……气不过嘛。爹和逍遥叔一大早就笑话你,我那是帮你找回场子!”
“帮我?”九凤气极反笑,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腕,“你那是帮我?你那是把我最后一点面子扯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子昨晚……”
“昨晚怎么啦?”朝瑶顺势往前一凑,几乎贴进他怀里,仰着小脸,呼吸拂过他的下巴,眼中狡黠光芒更盛,“昨晚不是挺好的嘛……凤哥不是答应了要对小九毛球好,也答应我不乱杀人了嘛……说话要算数哦。”
九凤被她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又是一滞。那些承诺确实是他在某种……特殊情境下,被她哄着应下的。此刻被她旧事重提,他的怒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多转化为一种对她?又爱又恨、无可奈何的憋屈?。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嘴角那一丝得逞后努力压抑的弧度,心头那把火,忽然就变了味,从纯粹的恼怒,烧成了更复杂,带着掠夺意味的侵略性。
“行,说话算数。”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那笔账,咱慢慢算。现在……”他手臂收紧,将她完全锁进怀里,低头逼近,“先算算你这张嘴……该不该罚。”
寝殿的门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风雪与喧嚣。
所谓的算账,在小废物这里,九凤不擅长言语辩论分出胜负,他一向擅长更直接,更火热,也更……有效的交流方式。
半个时辰后,殿内响起朝瑶带着笑意的讨饶声,以及九凤低沉却不见怒意的......训斥。
至于明天又会因为什么鸡毛蒜皮闹起来?
管他呢。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吵,慢慢闹,慢慢算账。
反正,谁也离不开谁。
玄冰玉榻的边缘,缭绕着尚未散尽的灵力微光,如同星尘悬浮。朝瑶还未从那份神魂交融的疲惫与餍足中完全抽离,身体便被一道沉重、滚烫、带着绝对霸道意味的存在覆盖、收紧。
九凤从背后将她完全纳入怀中,有力的手臂像一道无法撼动的赤金箍锁,紧紧缠在她腰间,掌心毫不客气地贴着她的小腹,温热到甚至有些灼人的力道,传递着一种近乎烙印的信号,这里,每一寸,都是他的。
他的鼻息又沉又重,喷在她的后颈,那温度让空气都跟着微颤。
“小废物....”
朝瑶听见凤哥低沉磁性的声音,耳朵都酥麻了,扭头看了他一眼,指甲轻轻划过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嗯?”
朝瑶指尖的微痒还未从九凤手背上撤离,便感觉到身后宽阔的胸膛传来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那紧紧缠绕着她的手臂,锢得更用力了些,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能平息那份骤然翻涌的不安。
“小废物……”九凤的声音比方才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热度灼着她的耳廓,“前几天……做了个挺没意思的梦。”
做梦?他便可以操控他人梦境,更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直觉反复提醒他,那不是梦,是预感,是投影。
小废物一辈子都在干嘛??成全别人,牺牲自己。?时间、精力、感情,她都乐于为她在意的人、为她想维护的世界付出,甚至在山林献祭自己的神识。
九凤似乎想用随意的口吻掩盖什么,但那份力道出卖了他。“梦到些……光点,到处飘,看着跟你上次……”他没说下去,那魂飞魄散四个字是他们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碰一下都疼的旧疤。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散落着馨香的颈窝,鼻息粗重,像一头被困在自己臆想出的牢笼中的猛兽,烦躁又无助。
“抓不住。”九凤闷闷地吐出这三个字,带着罕见几乎不属于他的挫败,还有一丝被竭力压抑的恐惧。
“老子试了,用火烧,用风吹,都没用。它们……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