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红尘过客（三）（1/2）

这声音糙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听得我耳朵一紧。视频里，镜头晃得厉害，好半天才对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挤满屏幕，眼珠子通红，血丝爬满了眼白。背景是个凌乱的客厅，茶几上倒着几个空啤酒罐，烟灰缸满得溢出来。

“师傅，”他又重复一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老婆跟人跑了，您说我要不要去找她回来？”我心里只有一个字：“可”其实我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了，但是还得继续说一下，要不然成了尬聊。

我没急着回答他，先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来，映在手机屏幕上。他盯着那点火光，眼神直勾勾的。

“什么时候跑的？”我问。

“三天前。”他抹了把脸，手在抖，“我他妈……我他妈出差回来，家里就空了。衣柜里她的衣服全没了，梳妆台上瓶瓶罐罐一个不剩，连他妈牙刷都带走了。”

说到“牙刷”两个字，他嗓子突然劈了，像破风箱漏气。

“通知你了？”

“留了纸条。”他狠狠吸了下鼻子，“就一句：我累了，别找我。”

“累什么？”我问。

“我哪知道！”他突然拔高声音，一拳捶在茶几上，空罐子哐当乱响，“我对她不好吗？工资全交，家务我也干，她生日纪念日从来没忘过！她他妈凭什么说累？！”

烟灰缸被震得斜了，烟灰撒了一茶几。他没管，只是喘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我没说话，等他喘匀。

“你俩吵架吗？”我弹了弹烟灰。

“吵啊，哪家夫妻不吵？”他声音低下去，“但都是鸡毛蒜皮……上周五她还因为我袜子乱扔生气，我哄了两句就好了。真要走，那时候怎么不说？”

“上周五？”我重复，“你袜子乱扔，她生气。你怎么哄的？”

他愣了愣：“就……就说下次注意呗。还能怎么哄？”

“说‘我错了’了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皱眉，“小事而已。”

小事。多少人用这两个字，把另一半的委屈踩进土里。

“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我换了个方向。

“爱好？”他眼神茫然，“就……追剧？逛街？女人那些。”

“追什么剧？”

“不知道，我没看。”

“跟谁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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