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红尘过客（一）（2/2）

“先从给那盆多肉浇水开始。”我说，“它快渴死了。”

她愣住了，转头去看窗台，然后慌忙起身。镜头晃动着，能看见她拿起一个蓝色小水壶，仔细地给那盆干枯的植物浇水。水流渗进干裂的土壤，肉眼可见的速度渗下去了。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你带着它去阳台，让它晒晒太阳。自己也晒晒，你脸色太白了，缺阳气。”

她放下水壶，坐回镜头前，眼睛还红着，但好像没那么肿了。

“那……那我还要不要算算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了：“你刚才浇花的时候，想起他了吗？”

她想了想，摇头。

“这就对了。”我说，“你先把自己找回来。等你能一口气说完五分钟自己最近在干什么、喜欢什么、打算做什么，而不提他一个字的时候——”

“那时候，你就不需要问我这个问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地说：“谢谢师傅。”

视频挂断前，我看见她起身，把那张合影从墙上取了下来。动作很慢，但没有犹豫。

香炉里的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烟依然笔直向上。今天的第一炷香，度了一个迷路的人。她可能还会反复，还会在深夜里痛哭，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喜欢画画，想起了一盆需要浇水的多肉。

这就够了。人这一生，不就是由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时刻”串起来的吗？从忘记自己到找回自己，从围着别人转到站稳自己的脚跟。

第二个连线请求已经在屏幕上闪烁。我掐灭烟，重新坐直。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灵魂，在红尘里打转，找不到出口。

我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