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魏嬿婉8(2/2)
一众嫔妃中,只有如懿眉头紧皱。
先帝驾崩,又遇西北战事不停,后宫所有嫔妃多穿着素净,妆容肃穆。
但是今日,一众嫔妃靓丽得比鲜花都娇艳了。
皇后多端庄的扮相,可是今日却打扮得格清新,还带着少女的活力,整个人如盛开的百合。
贵妃温和了气质,身披粉纱,眉眼含笑,坐在花丛中似玉兰绽放,清雅不俗。
纯嫔改了往日端庄稳重的装扮,身穿青绿衣衫,头戴粉红莲花簪,是江南渔家船头折莲的少女。
嘉贵人本就娇艳,今日更是穿了玫红的衣衫,比盛开的芍药都娇艳欲滴。
仪贵人放下了曾经的拘谨胆怯,一颦一笑都是优雅知性,她高挑纤细,像是青柳站在湖畔,瞧着就让人感到舒适。
婉答应抬起了头,她并非是大气端庄的长相,巴掌大的脸,五官清秀,面容干净,是小家碧玉,最早春的花苞模样,比起从前她更加惹人怜惜了。
白答应脸上的伤口也早就愈合了,比起婉答应这般青涩的花苞模样,白答应是初初开始绽放的花苞,最是娇嫩年轻。
宫中美人众人,一眼瞧去,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从前的如懿在嫔妃中是沉静如水的碧波潭,如今的如懿在嫔妃中是鲜花身后的老树枝桠。
如懿生得是稚嫩的容貌,身材娇小,头小脸小,带着女童的青涩和少女的俏丽,年轻时灵动俏丽,天真懵懂似林间小鹿。
可是她如今肌肤暗沉,皮肉松垮,从前懵懂天真的双眸因为皮肉松垮变得尖酸刻薄,只是冷眼瞧来,令人后发寒,似有千万恶意如针刺来。
她冷冷笑着看着魏嬿婉的时候,这让魏嬿婉下意识地往胧月身后靠了靠。
“嬿婉,怎么了?”胧月回头,见魏嬿婉眉眼中还残留的惊恐,她眉头紧皱,转身看向了一众嫔妃。
娴妃的恶意是如此显眼,她勾着红唇挑衅地模样让胧月心中满是怒火。
“娴妃娘娘,胧月有半年多不能见到您了。您如今的变化可真是让人惊讶,臣妹还以为皇额娘请了寿康宫中的娘娘们一同来赏花了。”胧月冷笑着大声说道。
“胧月。”太后忍不住提醒了胧月一声。
众妃因为胧月的话全都看向了娴妃,从前她们被娴妃才女、贵女的身份压制着。但是知晓娴妃所有的一切可能是虚假的后,娴妃端庄贵气的装扮真的就瞬间变成了太妃娘娘们的装扮了。
娴妃气得瞪大了眼睛。
胧月继续说道:“听闻娴妃娘娘曾被教养在景仁宫娘娘膝下,算算年纪,那位娘娘也是年过半百,您从小养在她身边,这样的喜好装扮倒是不奇怪了。”
娴妃气得脸颊都鼓起了气,若是少女这般作态能说一句憨态可掬,可是娴妃这般作态,真是为老不尊啊。
海兰想帮如懿说话,可是她很累,根本没有精力让她站起来说话。
娴妃也是如此,她只能听着胧月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她。
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太后的长女,皇上最疼爱的妹妹,胧月在宫中的待遇比肩亲王。这位公主不高兴起来可是敢对皇上生气,对太后闹脾气的。她不喜欢娴妃,只是嘴上说了两句,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扑哧。”魏嬿婉忍不住偷笑了两声,在安静的御花园中是如此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瞧见了魏伴读又拉着公主的袖子开始哄人了。
“别气了,尝尝我给你准备的青梅酒。”魏嬿婉笑着给胧月倒了一杯。
“青梅酒?”胧月细细品味着,心中又不高兴了,转头看着娴妃说道:“听闻娴妃娘娘和四哥是青梅竹马,又是宫里难得的才女,想来也会飞花令吧。”
如懿被一而再的羞辱,在老实的人也不能忍受了。说到飞花令,如懿心中自信能胜过坐在太后身边的公主。
她在圆明园的时候,也曾看过嬷嬷们对淑和公主的教导。姑母曾夸她比淑和公主、温宜公主更聪慧,才情更出众。
哪怕传言胧月公主精通诗词经义,在如懿看来也不过是识了字,看得懂账本,能说两句诗词罢了。
“也好,春日景色如画,本宫与公主行飞花令也是宫中佳话。”如懿笑着说道。
太后微微挑眉,这话她来说更合适吧。
有宫人在花丛中放了桌子和两把椅子,胧月和如懿起身各坐一旁。
“今日是赏花宴,不如就以“花”行令。”如懿说道。
胧月点头,先开口,“春花秋月何时了···”
如懿低头想了想后接,“禅房花木深···”
只是,没过两回,如懿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过很多诗词,但是怎么到了要说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到了。
如懿努力回了一句,“千树万树梨花开。”
“哦?”胧月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洛阳城东桃花树,飞来飞去落谁家。”
如懿再次陷入了沉默,胧月等了会后,无聊地站起了身,“不如皇额娘和嬿婉陪胧月玩玩?”
太后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得意的胧月了,她自己也很少再同旁人玩这样的游戏,自然愿意陪女儿玩的。
只是,冷着后宫的嫔妃了也不好,太后说道:“皇后与众妃一起,胧月同嬿婉,哀家与福珈,如此一起玩玩这飞花令。”
太后说着,取下了头上的凤簪道:“谁赢了,这簪子就给谁。”
皇后虽然不通诗词,但是也愿意给胧月一点礼,她取下了手腕上的金凤镯子放在了桌上。
胧月也将贴身玉佩拿出。
太后先开口,“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贵妃起身,“唯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
胧月跟着说道:“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御花园中,不断有念诗词的声音。
太后博学多才,满腹经纶;胧月公主亦是学富五车,学识渊博。
后妃中,贵妃也曾读过不少诗书,她勉强跟着太后和公主的节奏;纯嫔自江南来,长年熏陶下也能说上一些诗词;婉答应精通国画,书画不分家,婉答应学书法的时候也曾常年抱着书,能在贵妃和纯嫔接不上的时候补上。
后宫的才女从来不只有娴妃一人。
“嬿婉,我要皇额娘的簪子!”胧月拉着魏嬿婉到了院中。
整整半个多时辰后,魏嬿婉喝了一口青梅酒,笑着环视了众妃后,对上了太后的眼。
太后忍不住笑着说道:“魏嬿婉,户部尚书魏清泰之女。哀家听闻魏清泰曾与翰林院对账时,巧用古言,将翰林院上下说得哑口无言。你颇有你父亲的风采。”
胧月说着要太后的凤簪,真的拿到了簪子和皇后的镯子,还是都给魏嬿婉戴上了。
不远处的凉亭中,皇上却不赞同太后的话。魏嬿婉的诗词经义可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像也是像他。
宴会很快也结束了,众妃离开的时候,胧月公主又看了眼娴妃问道:“不是说娴妃娘娘是才女吗?今儿您和皇额娘还有嬿婉对上了几句?”
“公主,娴妃哪懂什么诗词,她也只是认识字而已。这有的人不要以为看过两篇诗就是才女了。”贵妃嘲笑着说道。
连简单背诵诗词都办不到,飞花令念不出五首诗的人怎么也说不上是才女。
如懿的脸更黑了,周身透着怒气。
娴妃在后妃心中才女的形象和娴静淡然的形象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