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记忆洪炉（1/2）

虚空震颤，星辰哀鸣。收割者那无限嵌套的十二面体悬浮于破碎的星河之间，每一个切面都映照着被它毁灭的宇宙残影，冰冷的数据流光在其表面流转，仿佛亿万个文明最后的悲鸣都被禁锢其中。

张玄立于混沌青莲池畔，衣袂被无形的法则之风鼓动，右眼的创世之瞳不断淌下血泪，每一滴落下，便在莲池中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又生灭着万千世界的倒影。他指尖缭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宇宙法则，正竭力织就一张护持心神的大网，以免被收割者那吞噬万灵的意识洪流冲垮。

“来不及了……”陈丽忽然轻声说，她的身影在数据风暴中显得有些模糊，发丝飞扬间，眼底却是一片澄澈的平静，“它的存在锚点正在固化，一旦完成，就连混沌青莲也无法动摇其分毫。”

张玄猛地转头，创世之瞳中金光骤亮：“不可！你若燃烧灵体──”

话未说完，陈丽却微微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悲壮，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温柔的决然。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张玄染血的脸颊，动作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别忘了，我们最初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她轻声说，“不是为了永恒，而是为了每一个活过、笑过、哭过的瞬间。”

话音未落，她周身骤然绽放出无法逼视的白光！那光并非毁灭，而是极致的凝聚与升华。她的身形变得虚幻，如同暖阳下的冰雪，开始消散，化作最精纯的灵子洪流。

“陈丽！”张玄嘶吼，想要阻止，周身法则丝线却因心神剧震而险些崩断。脚下的混沌青莲剧烈摇曳，莲叶卷起，仿佛也在悲鸣。

“汪呜……”扣肉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它不再是那只憨态可掬的中华田园犬，也不再是那威风凛凛的黑色圣兽。在至高法则的激荡下，它显化出清俊的人类少年形态，墨色短发，眼瞳深处流转着星河生灭的轨迹。他想冲过去，却被陈丽周身那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

“扣肉，守护好他。”陈丽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空灵而慈爱，“也守护好……所有值得守护的记忆。”

下一刻，光焰冲天而起！

陈丽的灵体彻底燃烧，化作一道纯净无比的造化本源之火。但这火焰并非投向收割者，而是逆卷向这片破碎的旧宇宙每一个角落！

星辰尘埃中，破碎的世界残骸里，那些被收割者吞噬、碾碎、化为冰冷数据的亿万生灵，他们残留的印记，他们未曾彻底湮灭的记忆碎片，被这造化之火温柔地唤醒、牵引、汇聚！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虚无中浮现，如同夜幕中骤然亮起的无数萤火。那是孩童初啼的惊喜，是恋人低语的羞涩，是战士冲锋的决绝，是老者临终的眷恋……是亿万个平凡或不平凡的生命，存在过的证明。

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一切生灵的情感与记忆，此刻超越了时空与维度的限制，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朝着那团造化之火奔涌而去！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在虚空之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柄剑的雏形。

没有锋利的寒光，没有霸道的威压。剑身古朴，甚至有些模糊，仿佛由无数流动的光影汇聚而成。细看之下，那剑身之上，竟自发地浮现出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铭文！那些铭文并非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箓，而是一个个微小到极致的画面，一段段浓缩到极致的情感——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稻田里的稻香，离别的泪水，重逢的拥抱……旧宇宙所有生灵的记忆，他们最珍贵的瞬间，都成了锻造这柄剑的材料，化作了剑身上流淌的悲欢铭文。

众生之剑！

它以陈丽的造化本源为炉，以亿万生灵的记忆为薪，以整个旧宇宙的悲愿为火，煅铸而成！

剑成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席卷开来。收割者那冰冷的数据流转首次出现了凝滞，无限嵌套的十二面体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计算的存在。

张玄怔怔地看着那柄悬浮于虚空的光剑，血泪流淌得更加汹涌，但他眼底的悲恸却渐渐化为一种近乎凝固的坚定。他双手猛地一合，周身环绕的法则丝线尽数没入脚下的混沌青莲。

青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之气，磅礴的生机与创造之力涌入那柄众生之剑，为其稳固形态，加持威能。

“就是现在！”扣肉所化的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星河爆闪，他双手结印，时空法则在其身前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桥梁，直指收割者那无数切面中，一个不断闪烁、试图隐藏的核心光点——那是它的存在锚点，是它跨越维度、侵蚀万界的根基！

“斩！”

张玄与扣肉同时爆喝，声震寰宇！

众生之剑动了。

它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没有撕裂空间的尖啸，没有毁灭一切的狂躁。它所过之处，破碎的星辰仿佛恢复了片刻安宁，逸散的能量变得温顺，甚至连收割者散发出的冰冷恶意，都被那股汇聚了亿万物情感念的力量稍稍中和。

剑身之上，无数的记忆铭文活了过来般流淌闪烁，仿佛有亿万个声音在轻声诉说，汇成一首无言的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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