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长亭风未散,马蹄向中原(2/2)
林御被光明会的医官拉着换绷带,那医官是个白发老头,边缠边念叨:“你这伤口得忌口,不能吃辣不能喝酒,更不能再跟混沌生物硬碰硬……”
“知道了知道了,”林御哭笑不得,想往后缩却被医官按住肩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在医官眼里,所有不爱惜自己的都是小孩。”医官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我,从药箱里掏出个草药包,“还有你,扇魂反噬的后遗症得注意,要是夜里梦见掉进黑洞,记得用这草药包枕着睡,保准安稳。”
夕阳西斜时,我们牵着两匹神骏的黑马站在营地外的土坡上,马鬃被风吹得拂过手背,带着点痒意。凯恩斯和光明会的成员们都来送行了,有的举着酒囊遥遥示意,有的挥着帽子大喊“一路顺风”,凯恩斯还在跟林御唠叨:“到了中原记得写信,地址我给你抄在这了,就算寄到茅房,我也能收到!”
“知道了。”林御翻身上马,黑靴在马镫上磕出清脆的响,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着土,“你们也保重,别被阿波菲斯暗算了。”
小胖骑着马转了个圈,手里挥舞着新得的佩剑,剑鞘上的小花在夕阳下闪着光:“走喽!回家娶媳妇去喽!”
我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眼光明会的营地,炊烟袅袅,骑士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烤肉的香气,暖融融的。凯恩斯正冲我们挥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舍不得孩子远行的老爹,连鬓角的白发都染上了金边。
“走了。”林御轻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朝着东方奔去。
我跟上他的脚步,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营地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模糊的光点,像颗快要熄灭的星。戈壁上的碎石被马蹄踏得飞溅,发出细碎的声响。
“其实,凯恩斯人还不错。”我忍不住说,想起他偷偷往我们行囊里塞的伤药,还有那句“地址寄到茅房也能收到”的傻话。
林御回头笑了笑,阳光落在他侧脸,把结痂的伤口照得有些透明:“光明会也不全是冷冰冰的规矩,只是……”他顿了顿,黑马奔过一道浅沟,腾空的瞬间他补充道,“我们要走的路,跟他们不一样。”
黑马在戈壁上撒蹄狂奔,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块巨大的冰玉。我摸了摸怀里的青铜令牌,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像是揣了块来自远方的牵挂,沉甸甸的。
或许告别从来都不是结束。就像风会把光明会的炊烟吹到中原,就像我们的马蹄声会留在沙漠的月光里,总有一天,这些散落的痕迹会重新聚在一起——当阿波菲斯的阴影再次笼罩大地时,光明会的鹰旗,和我们手中的剑,会在同一片天空下,再次并肩作战。
夜色渐浓,小胖突然勒住马,指着身后大喊:“快看!凯恩斯他们在放信号弹!”
抬头望去,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光芒映亮了半边天,像朵永不凋谢的花。我们勒住马,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尽管知道他们看不见。
“他说这是光明会的‘长亭令’,”林御望着那片红光,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意思是‘此路不孤,后会有期’。”
黑马似乎也懂了,仰天长嘶,声音在旷野上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我们再次策马前行,身后的信号弹渐渐熄灭,但那点暖意,却像块烧红的烙铁,在心里烫下了个永不褪色的印。
长亭外的风,终究吹不散真正的告别。因为有些人,有些约定,早已越过千山万水,住进了彼此的命里,只等一个风起的日子,再并肩看同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