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卧云簃(2/2)
腿挨着腿,手臂挨着手臂,毯子在两人身上只虚盖了一点,褚然的裘衣也因为动作而凌乱,几乎滑到他小臂上。
他微微觉得有些冷,呼出口热气想将裘衣重新扣好,虞芫就是喜欢他这种衣衫散乱的样子,他会稍流露出些无奈和宽容的神色。
她将人拽进自己怀里,箍住他肩膀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等人吃痛要斥她的时候,再动作轻柔地将他唇上痛意覆盖掉。
两人之间温度升高,褚然已察觉不到冷了,他的掌心甚至热得氲出些微薄汗,虞芫的手覆过来,伸进他指缝间,用指腹去蹭他长久握笔留下的茧。
褚然在拥吻中迷离地睁开视线,神智恍惚的望着发虚的房顶,檐檩举架,穿插搭举构建出无数个方形,像走不尽的廊道无底的深井。
他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三十余年,还从没注意过它们的模样。
逐渐升温的热度,唇齿间的酥麻,掌心手指的揉弄,这些激活了他疲乏无力的触感,鲜亮的色彩从人的身上移染至他处。
褚然第一次看到卧云簃的屋梁上有墨痕,不知道是先辈中哪个幼时顽劣爬上去写的。
虞芫不满地松开他,见他喘着气双目散神,不知在看哪里,抱怨道:“家主你不专心。”
褚然缓缓移目看向她,忽地朝她笑道:“耀眼的红粉色……”
“什么呀?”虞芫疑惑问道。
褚然注视着她的双眼,轻声答道:“我看到的颜色。”
红粉色。
那应该是好的颜色了。
虞芫上去就吧唧亲了他一口,道:“那继续吧。”
当天晚上虞芫还是没有按时回营地。
不过绝不是因为她色令智昏。
而是因为她跟褚然一块盖着毯子在小榻上睡着了。
她原本打算陪他一会儿,两人互相闲聊几句说说近况,她就可以撤退了。
结果亲完之后她趴在他边上,脑袋往他肩头一枕,她闻着褚然衣料上暖和的木香,只觉得周身环境宁静祥和,困意上涌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了。
反正她被喊醒是褚然让人炖了热汤,叫她先喝一碗再睡。
总不能一个下午什么也不吃。
虞芫看了看外面天色,又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内心为明早的自己而感到哽咽。
她就说她今天总有预感不能按时回营地……
出城巡察任务是每年冬季一次。
这个时间点外出对战士们来说更有保障,因为异兽卵孵化率低,他们不容易碰上异兽潮。
要知道在多山地区遇上异兽潮是很容易全军覆没的,山林茂密极容易藏匿异兽,而且到目前为止最有效应对异兽卵的方式还是火烧。
可在林中遇到异兽潮,他们却不能轻易使用这个方法。
其他时候的防御排查压力是由分散林中的各驻扎地来分摊的,峤城因为地理原因,独立在外的小城很少,它们大部分都在这两百年中并入了主城。
只留下一些建筑由主城直接派人过去驻守,来接手小城的哨点作用。
虞芫这次坐车来峤城时,一路上看到的那些隐没进小道中的军车,就是开往了这些驻扎地。
冬季主城要派人外出干活,对他们来说就是压力被分走了一半,因此冬季是各驻扎地难得的休息期。
虞芫已经看到好几个驻扎地张灯结彩准备聚餐,而且还挂横幅祝他们外出的战士武运昌隆了。
她严重怀疑这是已经放假的学生对还在期末考的学生发出的戏谑。
蓝晓斐从出城开始就在念叨滑雪。
虞芫都不好意思提醒她,在滑雪之前他们要先在峤城辐射区以外兜个大圈,从坭松山走到宇北湖,再从拱山脚下走到双秋老林,穿过去之后才到西山。
比起滑雪,她更关注他们要在野外度过半个月这件事。
他们只有在拱山脚下会途经一个驻扎地,能短暂住一晚上得到补给,其余时候他们的食物和燃料都需要按计划节约使用。
每年多少都会出现状况,领队从他们上车就叮嘱他们要谨慎对待这次任务。
虞芫出发前给各位好对象们都发了讯息。
燕去晚对她先斩后奏,主动申请这种危险任务非常不满。
他看到讯息后直接弹视频给她,虞芫压根就不接,这时候接通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他肯定要生气,而且还会强逼她取消任务。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强逼她的方式,只能生气的跟她吵一架,然后又放软姿态求她不要去。
虞芫完全能猜到他的反应,因此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她让统统给她录了段影像,开头就是她笑容灿烂的跟他挥手,说好久不见,说她想他。
然后转动镜头录到窗外景色,让他看到她这里已经每天早晚都会挂霜了,说天气冷了她最近爱吃热乎的食物,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呀,絮絮叨叨一堆琐事。
然后再谈起任务详情,让他不要生气,她会注意安全的。
虞芫一发过去,那边就安静了。
等到他看完视频,虞芫就看到对面的输入框一直显示输入中,但半天都没有一条讯息发过来。
最后才收到他无奈的让她注意安全的讯息。
在另一边的燕城。
燕去晚把虞芫的视频又放了一遍,然后跟他之前与她聊天时所录的影像进行对比,以此判断她这几天过得究竟怎么样。
他很希望每次跟她通讯都是视频,这样他能经常看到她,知道她近况好不好。
虞芫给他的报信都是有倾向的,就像他也不会将真正烦心的事情告诉她一样。
但虞芫不是每次都方便,她有时候会在加训,有时候在食堂跟人抢饭,只有空闲的时候她会愿意接视频。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生气,他很少会不打招呼弹视频过去。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要在外度过半个月,她未必能有信号跟他联系,且俩人开视频的时候她也瞒不住他,她会直接选择不告诉他这件事。
一开始就告诉他,和瞒到一半被他察觉,这两种情况下他反应的激烈程度大不一样。
虞芫总是会选择最简单的那个。
她很聪明。
燕去晚埋脸在她被褥里,耳边是她带着笑意尾音上扬的欢快问候,“监察官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哦……”
他并不住在她的房里,他只是偶尔会来。
今天恰好因为想她才来的,看到她发来讯息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发现是一个噩讯。
……他真的好想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