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初七人节(2/2)
李大爷拿起一把,用手指掐了掐茎秆,能轻松掐出印子,乳白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下来,带着股清冽的香。他满意地点点头:“来两把。”又多问了句,“你家娃的疹子好了?”
“好多了,多亏了你给的草药。”农妇笑得更欢了,往芹菜里又加了根小的,“这根给娃玩,别让她抓泥巴。”
买葱的时候,他特意选了那种带着长长葱白的,摊主是个年轻小伙,手里转着杆秤,笑着说:“李叔,这葱辣得够劲,吃了提神!前儿见你家阿禾背书,摇头晃脑的,吃了这葱,保准背得更快!”
李大爷也笑,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菊花:“就得这样的,够味。”他想起阿禾背《三字经》时,背两句就打个哈欠,眼泪汪汪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蒜是挑的紫皮蒜,个头饱满得像小灯笼,瓣瓣分明,剥开一瓣,蒜香直冲鼻子;韭菜要的是头茬,叶子窄窄的,却透着股冲劲,像阿禾不服输的性子,上次学扎风筝,扎坏了五张纸也不肯哭;香菜选了带着细根的,绿油油的一小把,根须上还沾着湿泥,看着就精神,阿禾总说香菜像“迷你版的小树”。
最后,他在集尾的一个小摊前停下,那里摆着刚挖的荠菜,带着湿润的泥土,叶片小小的,却生机勃勃,像阿禾种在窗台上的多肉。卖菜的老太太裹着件打补丁的棉袄,手里攥着块帕子,时不时擦下冻红的鼻尖。“这荠菜怎么卖?”
“刚从地里刨的,五文钱一小捆。”老太太颤巍巍地说,声音带着点沙哑,“早上天太黑,就刨了这些,够鲜。”
李大爷没还价,直接从钱袋里摸出五文钱递过去,又多给了两文:“您老也早点收摊吧,天凉。”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忽然说:“你是阿禾她爷吧?那丫头昨儿还来帮我拾柴呢。”李大爷心里一暖,笑着点头:“是呢,她淘得很。”老太太笑着道谢,眼里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朵绽放的菊花。
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东边的墙头爬上来,在地上投下斜斜的光带。李大爷推开院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那是阿禾昨儿往轴里抹了猪油,比之前顺溜多了。阿禾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头发乱糟糟的,发梢还翘着几根呆毛,那是昨儿晚上睡觉滚的。“阿禾,看我带什么回来了?”他扬了扬手里的竹篮,竹篮把手缠着阿禾编的红绳。
阿禾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是菜!好多绿色的菜!”她光着脚就从门槛上跳下来,小跑到他跟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竹篮,呼吸带着点奶气。
李大爷把竹篮放在灶台上,一样样把菜拿出来摆好,像展示宝贝似的:“这是‘七宝羹’的材料哦。”他拿起菠菜,叶片上的露珠滚下来,滴在灶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吃菠菜,让人眼亮,以后读书看字就不费眼了。”
阿禾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菠菜叶,露珠沾在她的指尖,凉凉的,她缩了缩手指,又忍不住再碰一下:“真的吗?那我要多吃点!”她最近看李大爷抄书,总说字太小,看得眼睛酸。
“那是自然。”李大爷又拿起芹菜,茎秆上的绒毛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这芹菜呢,吃了让人勤快,以后帮我做家务就更利索啦。”
阿禾用力点头,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我本来就很勤快的!”她昨儿还帮李大爷捶背呢,虽然捶得他差点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