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太子李治随苏定方学兵法,储君显露谋略(1/2)
春和景明,太极宫西侧的演武场褪去了冬日的肃杀,却因沙盘周围的凝重氛围,平添了几分金戈之气。十二岁的李治身着银白窄袖劲装,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衬得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愈发清俊。他身形挺拔,虽不及成年将领那般魁梧,却因常年习练武艺而身姿端正,目光沉静地落在面前丈余见方的沙盘上。
沙盘之上,西域地形被复刻得纤毫毕现:连绵起伏的沙丘用细沙堆塑,沟壑处撒着青黛色石粉,几簇翠色绒草代表绿洲,蜿蜒的白瓷碎片模拟河流,甚至连几处易守难攻的隘口都用小巧的木牌标注得明明白白。苏定方身披玄色软甲,腰悬佩刀,肃立在沙盘一侧,他年近四十有三,面容刚毅,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半生征战的风霜,此刻正手持竹杖,缓缓点向沙盘中央的一片绿洲。
“殿下,当年臣随李老帅出征东突厥,颉利可汗曾率三万铁骑据守这片绿洲。彼时大漠干旱,绿洲是沿途唯一水源,敌军恃水而骄,以为我军远道而来,必不敢久耗。”苏定方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穿透时空的厚重,“老帅却道,兵者,诡道也,越是看似无解之地,越藏破局之机。”
李治听得专注,指尖轻轻摩挲着沙盘边缘,目光紧锁那片象征绿洲的绒草。他沉吟片刻,伸手接过苏定方递来的竹杖,竹杖纤细却坚实,在他手中稳稳落下,指着绿洲北侧的一道干涸河床:“苏将军,若敌军据守此处,粮草必随水源囤积。我军远道而来,补给线过长,不宜正面强攻。”
他手腕微动,竹杖在绿洲外围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绕过正面的沙丘,停在绿洲后方的几处高地:“可令前军大张旗鼓,佯装绕道南行,摆出要从侧翼包抄的架势,吸引敌军主力注意。再挑选两百精锐,换上突厥服饰,趁夜潜入这干涸河床,截断绿洲通往外围的暗渠——大漠绿洲多有隐秘水源,敌军定然以为暗渠隐蔽,不会设防。”
竹杖顿了顿,又指向绿洲东侧的一片低矮沙丘:“此处沙丘密集,可埋伏三千弓弩手,再令五千步兵于沙丘后列阵。敌军缺水一日便会心慌,两日必乱,三日则不战自退。待其拔营向东逃窜,正好落入我军埋伏,弓弩手先乱其阵脚,步兵再掩杀而上,定能大获全胜。”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一片寂静。苏定方身旁的几名副将皆是征战多年的老将,闻言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讶异。他们原以为太子殿下不过是跟着将军学学皮毛,却没想到这少年竟能如此精准地洞察地形优劣,推演战术细节,连截断暗渠这样的隐秘考量都想到了。
苏定方凝视着沙盘上那道清晰的弧线,又看向面前神色平静的少年太子,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赞许,甚至带着几分欣慰。他躬身拱手,声音里多了几分敬意:“殿下所言极是,与当年李老帅的计策不谋而合!当年我军正是截断了突厥人的暗渠,又设伏于沙丘之后,才一战击溃颉利可汗的主力,为平东突厥奠定了根基。”
竹杖在李治手中轻轻转动,他抬眸看向苏定方,眼底没有少年人应有的骄矜,反而带着几分深思:“苏将军,孩儿以为,这计策虽妙,却仍有一处可改进。”
“哦?殿下请讲。”苏定方眼中好奇更甚。
“敌军若发现水源被断,或许不会立刻东逃,反而会拼死向西突围,毕竟西侧是他们来时的路,更为熟悉。”李治的竹杖指向绿洲西侧的一片开阔地,“可在西侧也布下少量疑兵,多插旌旗,再令士兵擂鼓呐喊,营造出大军压境的假象。敌军见西侧兵势浩大,东侧看似空虚,自然会选择向东逃窜,如此才能确保伏兵奏效。”
“妙!实在是妙!”一名白发副将忍不住抚掌赞叹,“殿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将来定是一代明君!”
苏定方也颔首认同,心中却泛起诸多感慨。他想起三年前李承乾被废时的乱象,那位前太子本是天资聪颖,却因早年坠马伤了腿,性情便变得乖戾偏激,不仅自暴自弃,荒废学业武艺,还在东宫豢养了一群不学无术的闲人,甚至藏起石女取乐,最终因谋逆之事败露,被陛下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而后便是魏王李泰,仗着陛下的宠爱,骄奢成性,广结党羽,甚至公然觊觎储君之位,扬言要杀子传弟,这般狼子野心,终究没能瞒过陛下的眼睛,落得个降为顺阳郡王、徙居均州的下场。那段时日,朝堂动荡,人心惶惶,谁也没想到,最终登上太子之位的,会是这位一直低调沉稳的九皇子李治。
如今看来,陛下和皇后的选择何其明智。这位新太子自小在长孙皇后的悉心教导下,不仅身体健康,弓马娴熟,更难得的是有这般沉稳的心智和过人的谋略。他没有李承乾的偏激,也没有李泰的骄纵,待人谦和,遇事冷静,这份气度,已然有了储君该有的模样。
李治似乎察觉到了苏定方的思绪,他放下竹杖,轻声道:“苏将军,孩儿曾听母亲说,兵法的最高境界,并非百战百胜,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走到沙盘边缘,目光掠过那些代表军队的小木人,语气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悲悯:“打仗拼的是粮草,是兵力,可最终受苦的,却是边疆的百姓。他们或被敌军劫掠,或因战事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若能让边疆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再辅以恩威并施的安抚之策,让周边部落感受到大唐的仁德,敌军自然无心来犯,这才是长久之计。”
苏定方心中一震,望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的赞许又深了几分。太子殿下不仅懂兵法,更懂民心,这份仁心,比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更为可贵。他躬身道:“殿下所言,正是治国安邦的至理名言。臣征战半生,见过太多战乱之苦,若真能如殿下所言,让边疆无战事,百姓得安宁,便是臣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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