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1/2)
第301章[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轰隆——!
仿佛天穹塌陷一角,砸在祁连山前。
那由五万熊妖重盾构筑的、绵延数里、號称“北疆之壁”的钢铁防线,在那道毁天灭地的五彩洪流冲刷下,连一声像样的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突破,而是消失。
刺目的强光过后,原地只留下一道宽达数里、边缘光滑如镜的焦黑“伤疤”。
冻土融化成琉璃状,冒著裊裊扭曲空气的青烟。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气味—金属被瞬间气化的焦糊,混合著岩石熔融的土腥,以及————某种更原始的、生命被彻底“抹除”后残留的、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没有残肢,没有血跡,没有挣扎的痕跡,只有一层均匀铺洒的、顏色驳杂的、厚厚的“余烬”,在寒风中打著旋,诉说著五万个强悍生命曾经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风从这片死亡地带上空呜咽而过,捲起细微的尘埃,声音空洞得让人心慌。
五十万妖蛮联军,如同被同时扼住了喉咙。
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无数双或猩红、或幽绿、或残暴的眼眸,死死盯著那片凭空出现的、触目惊心的真空地带,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马蛮的战马人立而起,惊恐嘶鸣;鹰妖在空中慌乱扑腾,队形散乱;狼蛮夹紧了尾巴,发出低低的、畏惧的鸣咽;就连最凶悍的豹头妖、山魈,也僵在原地,爪牙间的寒光仿佛都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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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王部——没了
一个照面——就——全没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令人胆寒。
那不是战死,那是抹杀,是彻头彻尾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存在消除!
人族文士那不计代价、不要本钱般砸过来的文术洪流,所展现的不仅是恐怖的威力,更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碾压式的文明暴力!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妖蛮联军的阵列。
许多妖兵手脚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之前被鼓动起来的凶悍气焰,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阵型开始鬆动,后方的部队下意识地往后缩,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人族军阵那边,在释放出那惊天一击后,气势也肉眼可见地骤然回落。
文士集群所在的位置,一片压抑的喘息和虚脱的跟蹌。
超过三分之一的年轻秀才面如金纸,被同袍搀扶著才能勉强站立,他们眼神涣散,额头上冷汗涔涔,体內的文气已被彻底抽乾,连维持清醒都显得艰难,正被迅速转移到更后方。
举人和进士们虽然还能站立,但个个气息萎靡,周身原本莹润流转的文气光晕黯淡了大半,脸上带著明显的疲色与力竭后的苍白。
不少人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抓紧时间调息,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清苦的药草香气。
显然,那毁灭性的一击,代价极为惨重。
秀才们几乎失去了战斗力,中坚的举人、进士们也损耗颇巨,急需恢復。
人族军阵那无坚不摧的“矛”,似乎在这一击之后,不可避免地钝化了,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窗”。
这一幕,被勉强从震骇中拉回一丝心神的鹿妖王敏锐地捕捉到了。
它的心还在因为熊妖部的覆灭而狂跳,四蹄微微发软,那是源自血脉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在尖叫著让它“快逃”。
它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於同族强者的、最后残存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逃命的衝动如同毒蛇,啃噬著它的理智。
但,它不能退。
它僵硬地转动著细长的脖颈,望向身后。
巍峨的祁连山在暮色中显出苍凉的轮廓,山体上那些古老的、属於它们鹿妖一族的图腾刻痕隱约可见。
风雪掠过山脊,仿佛传来先祖灵魂的低语。
那里是圣地,是祖庙所在,是它们这一支妖族的根,是祖祖辈辈的埋骨与安魂之地。
丟了这里,它们就真成了丧家之犬,死了都无顏回归祖灵怀抱。
“咯吱————”
鹿妖王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將那几乎要衝破喉咙的尖叫咽了回去,蹄子深深陷入冰冷的冻土,用疼痛来对抗恐惧。
它那双总是透著精明与些许怯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在绝望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间摇摆。
“杀—!!!”
它猛地人立而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这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却也因此带上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力量,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一搏,硬生生压过了战场上瀰漫的恐慌氛围。
“都看著!”
鹿妖王前蹄指向人族军阵后方那些明显气息萎靡、正在调息的文士,声音颤抖,却竭力放大,確保周围的妖侯、妖帅们都能听到,“看见了吗!他们不行了!那种攻击,他们还能放出几次!”
它的嘶吼,像是一盆掺杂著冰碴的冷水,浇在了一些被嚇破胆的妖王蛮帅头上,让它们从纯粹的恐惧中惊醒了几分。
“鹿——鹿王说得对————”
一名狼蛮帅喘著粗气,眼中惊魂未定,却顺著鹿妖王的话头,齜出森白的獠牙,声音发颤地附和,“他——他们的才气是有限的!杀我们五万,他们自己也快废了!”
“没错!”
旁边的豹头妖侯也反应过来,脸上新鲜的伤疤抽搐著,强作凶狠地低吼,“那种攻击肯定消耗巨大!你们看那些书生,站都站不稳了!一旦他们的才气枯竭————”
它眼中冒出凶光,仿佛在说服自己,“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对对对!耗!跟他们耗!”
马蛮王此刻也稳住了心神,阴鷙的脸上肌肉跳动,嘶声道,“我们还有四十多万儿郎!就是用命填,用血淹,也要耗死他们!为熊王报仇!守住圣山!”
“报仇!!”
“守住圣山!!”
“耗死他们!!”
在鹿妖王率先打破死寂、其他妖王蛮帅纷纷跟进的嘶声咆哮中,一股扭曲的、混杂著恐惧、仇恨、绝望以及一丝侥倖心理的“士气”,被强行重新煽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对圣山的执念,对“人族已是强弩之末”的自我催眠,暂时压倒了纯粹的惊骇。
儘管阵型不復严整,儘管许多妖兵眼中恐惧未散,攻势也显得迟疑而凌乱,但剩余的四十多万妖蛮大军,终究没有立刻崩溃。
它们如同被鞭子抽打、被火焰灼烧的兽群,在首领们疯狂的驱赶下,重新转过身,面对那人族军阵,发出了杂乱却依旧庞大的咆哮,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些看似疲惫的文士和严阵以待的圆阵。
风雪卷过战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死亡气息。
鹿妖王喘著粗气,死死盯著远方。
它不知道这强提起来的一口气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耗死对方”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它只知道,身后是绝不能丟失的圣山,眼前是必须跨越的尸山血海。
要么死在衝锋的路上,要么————用这最后的疯狂,去搏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而人族军阵,则在短暂的爆发后,陷入了另一种紧绷的沉默,如同收束起所有锋芒的礁石,等待著下一波,或许更加混乱、却也更加血腥的浪潮拍击。
江行舟依旧立於阵前,神色平静无波,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扫过重新躁动起来的妖蛮联军,又瞥了一眼后方正在爭分夺秒恢復的文士们,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正在推演著何种棋局。
“杀——!”
鹰妖王的尖啸撕裂长空,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眼见正面强攻如同撞上铁壁,损失惨重却寸功难建,它终於改变了策略。
隨著它的厉啸,黑压压的数万鹰妖、雪鷲、以及各种飞行妖类,如同两片巨大的、不祥的阴云,骤然拔高,隨即兵分两路,朝著人族十万大军防御相对薄弱的左右两翼后方,狠狠扑去!
它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一不再与正面那些铁刺蝟般的圆阵和游弋的精骑硬碰,转而袭击相对鬆散的后勤辅兵、仍在调息的文士,以及阵型转换时可能出现的衔接缝隙!
“从左右两翼夹击!袭扰他们的后方!”
“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拖住他们!耗死他们!”
其他妖王见状,也立刻领悟了鹰妖王的意图。
马蛮王率领最精锐的轻骑,不再试图正面突破人族骑兵的拦截,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如同狡猾的群狼,在战场边缘高速游走,箭矢如雨点般泼洒向人族军阵侧翼,一沾即走,绝不停留。
狼蛮帅、鹿妖王等也指挥著各自部族的步兵,不再进行那种自杀式的密集衝锋,而是分成更多小股,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袭扰、试探、拉扯著人族那数十个防御圆阵的外围,试图找到薄弱点,或者至少让人族军队疲於应付,无法集中力量。
一时间,原本相对清晰的正面战场態势,变得混乱而危险。
人族十万大军,仿佛陷入了一个不断收缩、並且从四面八方伸出毒刺的包围圈。
妖蛮联军毕竟还有四十五万之眾,即便伤亡惨重,即便士气低落,但庞大的基数摆在那里。
当它们放弃一窝蜂的正面强攻,转而利用数量优势进行多点多线的袭扰、牵制、包抄时,给人族造成的压力和威胁,反而比之前更甚!
“稳住阵脚!”
“弓弩手,覆盖射击,驱散侧翼敌骑!”
“圆阵收缩,注意防护后方!”
“文士加快恢復!”
人族军阵中,各级將领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面对骤然变化的战术和来自多个方向的压力,纵然是歷经血火淬炼的十万精锐,也难免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慌乱。
防御圆阵需要同时应对来自正面、侧翼甚至后方的威胁,阵型转换和火力分配出现了滯涩。
两翼的骑兵疲於奔命,既要阻止马蛮骑兵的突进,又要防备空中鹰妖的俯衝。
而后方的文士和辅兵区域,更是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一旦被妖蛮联军成功完成四面合围,不断压缩空间,消耗体力与文气,即使人族个体战力再强,也难免陷入被逐渐磨死的不利境地。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军阵最前方,那道始终屹立不动的月白身影。
江行舟面对这骤然险恶起来的局势,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轻蔑笑意。
合围
袭扰
疲敌
他若是惧怕侧翼袭扰,若是担心陷入重围,当初又怎会仅率十万兵马,便敢悍然深入这数百万里蛮荒绝域,行这犁庭扫穴的逆天之举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漠然。
旋即,他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纷乱的战场,投向了更高远、更苍茫的所在。
他並未拔剑,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囂,如同玉磬轻鸣,又如金铁交振,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人族將士心头响起:“《从军行》”
四字出口,天地间的风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仿佛都为之一静。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诗句吟出,异象骤生!
原本被战火硝烟和妖蛮血气笼罩的、铅灰色低垂的天空,骤然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浩大、肃穆的才气强行盪开!
灰云退散,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巨笔,以天穹为卷,泼洒出震撼心灵的画卷一极西天际,隱隱浮现出连绵雪山的巍峨虚影,雪山之上,长云如怒,翻卷不休!
而在那雪山与长云之下,一座巍峨、古老、饱经风霜却又坚不可摧的巨城关隘的轮廓,由虚化实,渐渐清晰!
那关城仿佛以整块苍青玉石雕成,城楼高耸,旌旗猎猎,虽只是虚影,却散发著镇守国门、隔绝蛮荒、歷经万古而不倒的厚重、苍凉与无上威严!
玉门关虚影!
这座人族边塞的象徵,文明疆界的丰碑,竟被江行舟以诗引动,跨越无尽空间,投影於此!
虽然只是虚影,但其出现本身,便带著一种定鼎山河、镇压气运的恐怖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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