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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祁连山妖庭!决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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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离开焉支山后,大军扫荡的第几十个类似的妖族中、小型部落了。

每一次,都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补给。

大军不仅没有因深入敌后而匱乏,反而因“以战养战”,粮草越发充足,士气越发高昂。

“大人,附近数百里內,已无成规模的妖部。下一个目標————”

一名负责侦查的將领上前稟报。

江行舟抬手打断,目光投向东南方,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祁连山的大致方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不必急。让儿郎们吃饱休息,治疗伤患,保养器械。派几队精干的斥候,往祁连山方向————稍微活动活动,弄出点动静,见到妖蛮大队,立刻仓皇”撤退,把我们的“踪跡”,留给他们。”

“大人是想————”

將领若有所悟。

“祁连山那边,我们的客人”们,应该等急了吧”

江行舟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总得给他们一点希望”,一点能追上我们、围住我们的“线索”,他们才会继续在那冰天雪地里,拼命地————跑啊。”

与此同时,祁连山以南,千里冰原。

“呼—呼—!”

狂风卷著雪沫,抽打在一支仓促行进、却明显透露出疲惫与焦躁的妖族联军脸上。

这支队伍数量约在十万左右,由鹰妖、马蛮、雪地狼骑、以及少量其他部族的快速兵种组成,正是由熊妖王、鹰妖王、马蛮王等亲自率领、日夜兼程赶来“救援”祁连圣山的“快速反应军团”。

它们已经在这附近兜兜转转了十几天!

从最初接到圣山预警的恐慌急行,到抵达预定区域后却只看到被风雪掩盖的、疑似大规模军队经过的模糊痕跡—

实则是江行舟派出的少量疑兵故布疑阵,再到后来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广袤的冰原上四处搜寻,却连江行舟大军的影子都没摸到!

只有一些零星传来的、前后矛盾、令人抓狂的消息:“东面三百里发现人族游骑!”

“西面有篝火痕跡!”

“南面有大规模行军足跡————但追上去是冰川裂缝!”

“北面————北面是圣山,没有发现敌军!”

疲惫、严寒、焦灼,还有那种被无形对手戏耍於股掌之间的屈辱感,折磨著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妖王联军。

士气,在日復一日的徒劳奔波和恶劣天气中,迅速滑落。

“该死!该死!该死!”

鹰妖王盘旋在低空,锐利的眼眸因愤怒和疲惫而布满血丝,它发出尖利的咒骂,“江行舟到底在哪里!他把我们当猴子耍吗!圣山明明没有遇袭,那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负责在更外围侦查的雪雕妖,以极快的速度俯衝而下,声音带著惊惶:“报!鹰王!熊王!东南方向,接连传来急报!

风部、雪狼谷、冰苔原——————等数十个大小部落,在这一个月內,接连被一股人族军队攻破、屠戮、洗劫一空!

倖存的妖民说,看旗號————就是江行舟那支军队!

他们就像幽灵一样,在塞外四处流窜,专挑我们防御空虚的中小部落下手!

如今塞外已是哀鸿遍野,各部族老弱妇孺,根本无力抵抗啊!”

“什么!”

熊妖王如遭雷击,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数十个部落!一个月內!他————他不在祁连山,他竟然跑到数万里之外,去屠杀我们的子民,抢夺我们的粮食!”

它终於明白了!

江行舟的目標,从来就不只是某个固定的王廷或圣山!

他那首《妖蛮歌》里提到祁连山,或许是真有意,但更多是分散注意力、调虎离山的毒计!

他真正的战略,是利用己方大军深入长城、后方空虚的致命弱点,利用塞外广袤的地形和己方联军指挥混乱的弊端,化整为零,避实击虚,以战养战。

像最狡猾的狼群一样,不断袭击、削弱、吞噬妖蛮联盟广阔的、毫无防备的“躯体”——那些散布在塞外各处、如同血液和肌肉般的中小部落!

“我们————我们都被他耍了!”

马蛮王脸色铁青,声音带著后知后觉的绝望,“他写诗挑衅,引我们精锐来守圣山,他却趁机在別处大开杀戒,劫掠粮草,壮大自身!

等我们疲於奔命,实力受损,他要么继续蚕食,要么————再回头来啃圣山这块硬骨头!我们————我们完全被他牵著鼻子走!”

“赶过去!马上赶过去!”

熊妖王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圣山预警了,那很可能是江行舟的疑兵之计!

“立刻转向东南!用最快速度,赶过去!找到江行舟的主力,咬住他,缠住他!不能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杀下去了!”

“可是————我们的儿郎们已经很疲惫了,粮草也不多了————”

一名狼蛮头领怯声道。

“闭嘴!”

鹰妖王厉声打断,“疲惫也要追!

粮草不够就抢沿途的小部落!

必须拦住他!

立刻传令给后方,给所有能联繫上的部落、王廷!告诉他们江行舟的动向和威胁!

调集更多的妖兵,从四面八方围堵他!哪怕用人命填,也要把他这十万孤军,给我困死、耗死在塞外冰原上!快去!”

新的命令仓促下达。

已经人困马乏的十万妖王精锐,不得不再次强行军,朝著数万里外、那不断传来部落噩耗的东南方向,绝望地追赶而去。

它们知道,这可能又是一个徒劳的奔波,甚至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但它们別无选择。

后方不断被屠戮的部落,如同不断流失的血液,正在让这个庞大的妖蛮联盟,迅速变得虚弱、苍白。

而更多的、接到命令的妖族部落,也开始在恐慌中勉强集结,试图从不同方向,去围堵那支神出鬼没、杀戮成性的“幽灵大军”。

塞外,祁连山脉南麓,无名冰原。

歷经月余的血火奔袭、万里转战,当那支玄色“江”字大旗再次於地平线上展开时,眼前的景象,与一月前离开焉支山时已然截然不同。

祁连山,这座北疆妖蛮共尊的精神圣山、祖灵之地,如同一条披覆著万古玄冰与苍茫雪冠的太古巨龙,横亘在灰暗的天幕之下,巍峨、沉默、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蛮荒与神圣气息。

山体呈一种沉鬱的黛青色,无数陡峭的冰峰如同巨龙的脊刺,直插云霄。

山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古老的妖文图腾在冰崖上闪烁微光,更深处仿佛有洪荒兽影与风雪同舞。

然而,此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並非圣山本身,而是山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由无数帐篷、简易工事、妖兽、以及密密麻麻的妖蛮士兵构成的、延绵近百里的庞大联军营盘!

旌旗如林,虽杂乱却数量惊人,熊、鹰、狼、马、鹿、雪魂、地龙————几乎所有参与此次南侵的北疆大部族的旗帜都能找到。

粗獷的號角声、妖兽的嘶鸣、蛮兵的呼喝,混合著营盘中升起的成千上万道炊烟,匯聚成一股冲天而起的、浑浊而庞大的声浪与气息,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粗略估算,营盘中的妖蛮联军,数量不下五十万!

而且看其营寨布置、哨探游弋、以及隱隱流转的妖力波动,显然並非仓促拼凑的乌合之眾,而是经过一定整顿、抱有明確防御目的的重兵集团!

这正是过去一个月,被江行舟在塞外“游击战”搞得焦头烂额、损失惨重的妖蛮各部,在付出了数十个中小部落被屠戮的惨痛代价后,痛定思痛,被迫做出的调整。

它们终於意识到,江行舟那十万孤军,目標可能不仅仅是某一个点,而是整个妖蛮后方的战爭潜力和精神支柱。

因此,儘管仍有大量兵力被派出去“追剿”、“围堵”那支神出鬼没的人族军队,但各族首领们最终还是达成了脆弱的共识,从所剩不多的兵力中,挤出了这五十万大军。

由十几位德高望重,实力最强、损失相对较小的老牌妖王统一指挥,牢牢钉在了祁连圣山之下,构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以防江行舟真的如《妖蛮歌》所“预言”的那般,突袭这处不容有失的精神圣地。

它们不再被江行舟牵著鼻子在茫茫冰原上疲於奔命,而是选择了最笨、也似乎最有效的办法一重兵固守要害,以静制动。

同时,不断催促、协调那些在外“追剿”的部队,压缩江行舟的活动空间,试图將其逼向祁连山方向,最终在这圣山脚下,以绝对优势兵力,进行一场决定性的围歼!

江行舟勒住照夜玉狮子,驻足在一处背风的冰丘之上,远远眺望著祁连山下那连营数十里、戒备森严的妖蛮大军。

凛冽的寒风捲动他墨色的大与额前碎发,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凝重的神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略带讥誚的、瞭然的淡笑。

“看来,《妖蛮歌》没白写。”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是真怕我一锅端了他们的祖庙灵山,把最后一点心气儿也给打没了。呵————五十万,倒是看得起我江行舟这十万孤军。”

他身后的十万大军,此时也已陆续抵达,在冰丘后方迅速展开阵型,肃然无声。

与一月前刚出塞时相比,这支军队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途奔袭的疲惫与塞外的苦寒,在他们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跡,皮肤粗糙皴裂,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比塞外的玄冰更加坚硬、锐利、沉稳。

连续不断的战斗与屠杀,洗去了最后一丝书生意气或新卒的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百战老兵的漠然与杀气。

他们沉默地检查著装备,安抚著战马,动作熟练而精准,彼此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便能领会意图。

虽然人人面带倦色,甲冑兵器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跡与修补,但整体气势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如同经过反覆锻打的精钢,凝练、內敛,却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文士们周身隱隱流转的文气,也与军阵的肃杀之气完美融合,再无初时的生涩。

这就是用塞外数十个妖族部落的鲜血与哀嚎,用万里冰原的严酷风雪,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与掠夺,生生淬炼出来的十万铁军!

他们不再仅仅是“志愿从戎”的义士,而是真正的、在绝境中磨礪出的杀戮机器、文明之刃!

江行舟缓缓拨转马头,面对著他这支已然脱胎换骨的军队。

他没有激昂的演说,没有虚偽的鼓舞,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坚毅的面孔。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將士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徵询。

“兄弟们。”

两个字,让十万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个月,我们踏冰臥雪,转战万里。所过之处,妖蛮部落望风披靡,巢穴焚毁,粮草尽入我手。”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敘述別人的功绩,“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抢了他们的粮,烧了他们的庙,还————写了首哀歌,让他们日夜哀嚎。”

“我们一直在挑软柿子捏,打他们的老弱,劫他们的空虚。”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之前的战术,“因为那时,我们还不够硬,妖蛮也还不够————疼。”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连营如山的五十万妖蛮大军,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现在,妖蛮被我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把散在外面的爪子收回来了一大半,凑了这五十万大军,像乌龟一样,缩在祁连山脚下,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他们的圣山,耗死我们。”

“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偷袭,只敢打弱敌。”

江行舟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他们错了。”

他猛地提高声音,目光如电,直视十万將士:“现在——

—”

“软骨头,啃够了。

“热身,结束了。”

“前面,祁连山下,是妖蛮最后的精锐,是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乌龟壳,是他们苟延残喘的最后希望!”

“我江行舟,要带你们去砸碎这个乌龟壳,掐灭这最后的希望!”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静而有力,问出了那个所有人心知肚明、却无人说破的问题:“这一路,我们杀的是妇孺,劫的是粮仓。”

“现在,要面对的,是五十万严阵以待的妖蛮战兵。”

“要打的,是一场硬碰硬、没有任何取巧余地、註定尸山血海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血战!死战!”

“告诉我——

—”

“你们这十万,隨我出塞、转战万里、手上沾满了妖蛮血的兄弟————”

“可曾后悔”

“可曾惧死”

“可准备好—

他猛地拔出腰间文剑,剑指祁连山下那遮天蔽日的妖蛮联营,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破寒风,“隨我,去踏平这五十万,去那祁连山顶,刻下我大周战旗,让那首《妖蛮歌》,在妖蛮祖地,响彻云霄!”

“回答我!可曾准备好——!”

,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

下一秒—

“万胜!万胜!万胜!!!”

“踏平祁连!雪我国耻!”

“追隨尚书令!死战不退!”

“杀!杀!杀!!!”

没有犹豫,没有彷徨,甚至没有过多的激动。

十万將士的回答,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又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相互撞击,发出整齐、低沉、却蕴含著无穷力量与决绝的怒吼!

声浪匯聚,竟短暂地压过了祁连山方向传来的嘈杂,在冰原上滚滚迴荡!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坚毅、狂热、以及对胜利与功勋的极致渴望!

退缩后悔惧死在这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军队面前,这些词汇早已被拋弃在万里征途之上!

他们此刻心中所剩,唯有战意、信任江行舟,以及用手中刀剑,在祁连山下,为自己、为身后家园、为这万里征程,博取一个最辉煌、最血腥结局的必死决心!

江行舟看著眼前这支气势冲霄、求战若渴的铁军,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激赏。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这股歷经百战、淬炼出的无敌锋锐!

“好!”

他不再多言,文剑前指。

“全军——听令!”

“我们的目標—祁连山妖蛮五十联军!”

“结阵——前进!”

“咚!咚!咚!咚!咚!”

苍凉而雄浑的战鼓,如同巨兽甦醒的心跳,再次擂响!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急促!

十万大军,如同一部精密的杀戮机器,开始缓缓启动。

骑兵在前,步兵居中,文士方阵在后,辅兵輜重紧隨。

阵型严密,步伐坚定,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沉默的威压,朝著数十里外那五十万妖蛮联军的营盘,坚定不移地,压了过去!

一场双方都期待已久的碰撞,在这祁连圣山之下,在这苦寒绝域的冰原之上,即將以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轰然爆发!

孤锋,对铁壁。

十万淬火之师,对五十万守巢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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