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困兽犹斗(2/2)
你耳朵里长毛了是吧,翠琴说的清清楚楚:好多人,好多长枪————
手下訕让一笑,缩了回去。
王瑃捏了捏眉心:“都机灵著点————”
车里响起稀稀落落的回应。
话音刚落,眼前突的一亮。
对面突然亮起一盏灯,少说也有也有上千瓦,毫无徵兆的照了过来。
霎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纯粹是下意识,司机的脚踩向剎车。但鞋底刚刚够到踏板,“砰————”
极响,像是什么炸了一辆,偌大的车身猛地一斜。
“吱”,司机猛踩剎车,车子歪歪扭扭的停了下来。
顺著惯性,王瑃往前一扑:“怎么回事,车胎爆了”
司机没有说话,抬起手指指著前面,就像是活见了鬼一样。
王瑃凝神一瞅,瞬间,瞳孔缩成了针眼。
偌大的四车道,被堵的严严实实,刺眼的探照灯下,红蓝闪烁,像是彩色的海洋。
警车,全是警车————
“呜哇”一声,悽厉的警笛响起:“王瑃,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下车投降————但敢反抗,就地击毙————”
“吧嗒”,手机从手里掉了下去,王瑃的脸色比纸还白。
“老关,衝出去!”
司机浑身打哆嗦:好几排警车,马路堵的严严实实,这怎么冲
“那就往后倒。”王瑃声嘶力竭,“谁他妈手上没人命,你们就甘心吃枪子”
蜷缩在座位的几个齐齐的打了个冷战:这些年,跟著王瑃犯的人命案,多到他们自己都数不过来。但凡落网,哪还能活命
“他妈的,警察怎么找过来的”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时间管这个横竖都是死,拼了再说————”
“老关,倒车,冲————”
“不行,后面也肯定堵死了,进隔离带,上对向车道————”
几个男女七嘴八舌,从衣服下抽出枪。
王瑃弯下腰,从座位底下拉出一个手提包,“呲”的拉开。
鸡蛋粗细,像火腿肠一样,每四根一组,用胶带缠在一起。上下四根线,连著两节电池。
王瑃拿起一捆,另一只手里握著遥控器:“细狗,用力扔过去————”
中间一排的大汉咬住牙,接到手中,又打开了天窗。
两条腿將將站直,上半身刚探出天窗,抓著炸药的手还没举利索,“砰”————
“咕碌碌碌碌————”炸药顺著车顶滚了下去。
“呲溜”,一具光禿禿的尸体滑落下来。脖子里像是狗啃了一样,血水淋淋漓漓的往外涌。
头呢
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在车里蔓延。
“老关,你愣个寄吧————冲啊————”
司机一个激灵,一脚离合,一脚油门,“呲呲呲呲呲”,空瘪的车轮原地打滑,车身瞬间横成了九十度。
“想跑”言文镜拿著放远镜,冷笑了一声,“狙击手!”
“收到!”
话音將落,“砰”
极响,震的耳膜发痒,挡风玻璃炸成了。
王瑃的脸上一凉,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甩了过来,有些热,还有些湿。
转头再看,司机双眼紧闭,耷拉著脑袋。
从胸口到肋下,足足碗口大的一个洞,血水无声的往外流。
她咬住牙,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子弹穿过车窗,飞向了夜空。
身体往过一趴,“喀”,座椅往后一滑,王瑃硬生生的挤进了司机的怀里。
狙击手迟疑了一下:“01,目標上了驾驶位!”
“他妈的————”言文镜骂了一句,“打轮胎。”
狙击手枪口下移,將要抠动板机,“吱”的一声,轮胎下冒出了一股蓝烟,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同时,后车窗降了下来,飞出一捆圆骨隆冬的东西。
飞了七八米,在地上弹了两下:“轰————”
火光冲天般冒起,石屑像雨一样的飞了过来。
言文镜拿手遮了一下望远镜的镜片:因兽犹斗,比谁狠是吧
他捏住了对讲机,声音阴惻惻的:“一號位,继续打轮胎,二號位,打人:
除目標外,无差別击毙————”
“明白!”
对讲机的红灯一闪,回音还在车里迴荡,“砰砰————”
越野车的轮胎又爆了一只,另一颗子弹打进左后门,又斜斜的从右叶子板穿了出去,一左一右,车身上出现两个拳头大的洞。
但车子没停,冲向了路中间的绿化带。
“砰”,又是一枪,轮胎皮飞了起来,钢圈撞上路沿石,冒出一团火。
“呲”————“轰”————刺耳的声音传来,越野车侧翻进了绿化带。
王瑃的脑袋狠狠的撞向车顶,眼睛冒起了金星。
“吱”,像是有好多车开了过来,又是“砰砰砰————咚咚咚”的一阵乱响。
好像好多人跳下了车,又冲了过来。
王瑃目眥欲裂,手伸进了包里。
车底装有炸弹,遥控器就在包里。
但將將拉开拉链,“咣”的一声,侧窗的玻璃被砸开,一只手像钳子似的伸了进来。
一抓,又一拽,王瑃被扯住了头髮。
好歹也有百多斤,但硬是被言文镜像揪破布娃娃一样,从车里揪了出来。
將將落地,一只皮靴踩到了背上,胳膊一痛,又是“喀嚓”一声,手腕上一凉。
霎时,仿佛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王瑃遍体生凉:栽了
“不论死活,全部拖出来,一律打背銬————”
“狙击手警戒,但有异动,就地击毙。”
“换近光,老子什么都看不见!”
“撤,拖著人后撤,车里还有炸弹————”
“老涂,叫救护车————”
糟乱的脚步声,呼喝声,並夹杂著“枪丟出来”、“下车”“蹲下”的怒斥。
突地,头皮一痛,像是针扎一样。一双手扯著她的头髮,硬是拖了十多米。
倏地,那双手一松,后脑勺重重的磕到了马路上。王瑃咬著牙,努力的睁开眼睛。
好多警车,好多警察
越野车侧翻在路中间,玻璃碎了一地。
司机躺在旁边,一动不动。胸口的那个大洞里,还在往外流血。
旁边是细狗,脑袋不知去向,就只剩光禿禿的脖子,连著一点下巴。
另一边是齐连,这是齐松和齐昊的堂弟。自己之前还想著,好歹是堂兄妹,不能真的让他们这一门绝了后,就带上了他。
但没料到,他栽的比他两个堂兄还早。
手上攥著手枪,但显然连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一枪打在了肚子上。
肠子流了一滩。
突然,王瑃想起老关的胸口炸开,喷了自己一脸的那一剎那。乍时,胃里像是火在烧一样,“哇”的一声,一股酸水吐了出来。
言文镜冷笑一声,扯著她的头髮:“手上沾了多少人命,竟然害怕死人”
胃里还在泛,酸水呛进了嗓子,又呛出了鼻子,王瑃使劲的咳了起来。
“你悠著点,她是哮喘!”涂军一把拍开言文镜的手,“她要死了,得留多少悬案”
言文镜咬住了牙。
从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放心,死不了————队医,给她打一针,再餵两片药————”
“不是————你別胡来,打死了怎么办”
“放心,林老师教的: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就能救过来————”
涂军不吱声了。
两个医生拎著急救箱,一个打针,一个拆著药盒。
看著熟悉的英文字母,王瑃心却沉到了谷底。
美泊利单抗,德瑞西替尼————为什么警察对自己的病情这么熟悉
她猛呼一口气“言队长,我认识你!”
言文镜冷冷的看了一眼王。
京城就这么大,主管文物案件的部门就这么几个,十个文物贩子九个都认识他。
王瑃挣扎著坐了起来:“我犯了什么罪”
言文镜愣了愣,指著翻倒的越野车,马路上刚被炸出来的那个坑,以及抬上车的死尸。
穷凶极恶,恶贯满盈,你问我你犯了什么罪
“那我是怎么栽的”想了想,王又摇了摇头:“我想问的是,你们怎么找到的我”
言文镜冷笑了一声:“以为自己玩的都是高科技”
卫星电话,视频通话,td—scda试验网。
甚至於,怕被追踪到信號,连车都不敢停。
但你怎么没想过:这些高科技,全都依託的国家部门的基础建设
“王瑃,你想问的是:宋秋是不是已经交待了不然,我们为什么知道,你不是你”
听到“宋秋”这个名字,王瑃浑身一震,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
宋秋不可能交待,哪怕自己死了,她都不可能交待。
但她晚上才自首,將將凌晨,警察就锁定了自己
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头,痛感清晰的传递到大脑,王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一条条线索,一个个疑点,从脑海中飘过。
不是齐松,也不是齐昊,他们从没见过宋秋,更不知道宋秋。
是翠琴不,也不是她。
警察这么大的阵仗,甚至出动了特警,必须要提前上报。即便批的再快,也要二十四小时。
十分钟前,翠琴都还在和自己通话。
而知道宋秋的,只有五个人:儿子,女儿,翠琴,自己,再加上宋秋————
王瑃绞尽脑汁,却捋不出一丝头绪。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那个姓林的说的那几句话:你姓宋还是姓王,区別不大。
王支锅,咱们马上就会见的,相信我,很快————
“噌”,针头扎进了肉里,王瑃抖了一下。
队医一手拿著药,一手端著水,王瑃机械的张开了嘴。
药片餵了进来,熟悉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突地,王瑃一个激灵:“林老师是谁”
言文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王瑃福至心灵,五官扭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隆了起来:“是他————
地下室的就是他!”
“哪那么多废话!”言文镜大手一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