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夏金桂 34(2/2)
谁家姑娘和离归家,不是哭哭啼啼愁云惨淡,偏生夏老娘,倒像是中了头彩一般。
这话要是传到夏老娘耳朵里,她顶多啐一口,暗道这些人都是眼皮子浅的蠢货。
愁?愁什么?她家金桂,那可是从薛家搅风搅雨回来,半点亏没吃着!
想当初,金桂嫁入薛家,虽是做正头娘子,可薛家那太太眼皮子薄,总嫌夏家是小门小户,处处看不顺眼。
薛家那嫡子薛蟠,更是个绣花枕头,内里草包一个,整日里不是流连勾栏瓦舍,就是跟些狐朋狗友斗鸡走狗,半点不上进。
金桂在薛家,不强势些都被吃干抹净了。
可金桂是谁?
那是她夏老娘一手教出来的女儿,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旁人只当她是娇蛮任性,却不知她是扮猪吃老虎,早就在薛家暗地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先是攥住了薛家的中馈,将那账本理得清清楚楚,薛家哪些产业盈利,哪些产业是个窟窿,她摸得门儿清。
再是拿捏了薛家的几个老仆。
最后,便是抓住了薛蟠的把柄。
不过就是个虎狼窝,金桂半点没慌,也没哭天抢地,只拿着那实打实的证据,往薛家人面前一摆,字字句句无一分假的。
她要和离,不仅要和离,还要薛家给她补偿——这些年她为薛家操持的辛劳,她陪嫁的那些财物,还有薛蟠犯错该给她的赔偿,一样都不能少。
听说那薛家太太醒来后在家气得浑身发抖。
可看着那证据,再想想薛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只能叹口气,依着儿子的意思,自家要痛痛快快地活,只能作罢。
最后,金桂带着满满的财物,风风光光地回了夏家。
那场面,比当初出嫁时还要热闹几分。
夏老娘想起那日女儿归家时的模样,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
金桂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锦缎,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干练,见了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再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轻声道:“娘,女儿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
那一刻,夏老娘的眼眶是有点热的,可一看到那从薛家白得的财物,那点酸涩就烟消云散了。
她的女儿,长大了,出息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小丫头了。
这两日,夏老娘闲着没事,就爱翻着金桂带回来的账本瞧。
瞧瞧这铺子,月入多少,瞧瞧那庄子,年成如何,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得意。
薛家那群傻子,还以为金桂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殊不知,是他们自己瞎了眼,放着这么个精明能干的媳妇不要,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日子!
就像今早,巷口的张婆子还假惺惺地过来安慰她:“夏嫂子,你也别太难过,金桂还年轻,以后再寻个好人家就是了。”
夏老娘当时就冷笑一声,挑眉道:“难过?我难过什么?
我家金桂,如今手里有铺子有庄子,吃穿不愁,自在得很。
倒是薛家,没了金桂帮着打理,指不定哪天就乱了套呢。
再说了,我家金桂这般好的姑娘,还用得着再寻人家?
她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张婆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讪讪地走了。
夏老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正想着,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金桂的声音:“娘,我回来了。”
夏老娘连忙放下账本,迎了出去。
就见金桂身边的丫头提着一个食盒,她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褂,更显清雅。
“娘,我去前头的点心铺子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刚出炉的。”金桂说着,将食盒递过来。
夏老娘接过食盒,拉着金桂的手往屋里走,上下打量着她:“我的乖女儿,出去一趟,越发懂事了。”
金桂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娘,这都是小事。
对了,我刚从铺子那边过来,账房先生说,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
“真的?”夏老娘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的好女儿,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金桂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她从薛家带走的,不仅仅是财物,还有薛家产业。
那些铺子庄子,看似寻常,实则都是薛家的根基。
用不了多久,薛家就会发现,没有她,他们也不会好了。
夏老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薛家那群人,现在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当初他们嫌你这嫌你那,如今没了你,看他们怎么办!”
金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后悔?娘,以后咱们夏家,只会越来越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女俩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几朵迟开的桂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甜得醉人。
夏老娘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心里得意极了。
她就知道,她的金桂,绝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废物。
薛家那些人,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他们失去的,是怎样的一个珍宝。
她的女儿,不是吃素的。
桂花糕的甜香还在屋里漫着,夏老娘的眉峰却又微微蹙了起来。
方才与金桂说着话,转念间,那另一个碍眼的人影就钻了出来——夏三。
这夏三,不是旁的,正是当年为了续香火,从族里过继来的嗣子。
比起薛蟠的烂泥扶不上墙,夏三倒是多了几分心眼,只是这心眼没往正途上用,尽是些偷奸耍滑的勾当。
平日里看着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娘”叫得亲热,背地里却总爱扒着夏家的门缝,盯着家里的银钱和产业,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前几日金桂刚回门,他就巴巴地提着破烂上门,嘴上说着探望,眼睛却滴溜溜地往院里那摆设上瞟,
那点贪婪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