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夏金桂 29(1/2)
而此刻的正院里,夏金桂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凄厉哭声,嘴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宝蟾端着一盏热茶进来,低声道:“奶奶,太太那边……哭了好一阵子了。姑娘那边也请了大夫,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夏金桂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薛家那座高高的匾额上,眸色沉沉。
“没什么大碍就好。”她轻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有些人的罪,还没受够呢。”
她放下书卷,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氤氲了她眼底的锋芒。
这才只是开始。
薛姨妈欠她的,欠薛家的,欠宝钗的,欠薛蟠的,她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在她离开薛家之前,薛姨妈不能死。
微风顺着窗棂缝儿往屋里钻,裹着帐幔上绣的缠枝莲,蔫蔫地耷拉在薛姨妈的床沿。
她已经躺了足足半月,自打府里传来王夫人入葬的消息,她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连坐起来梳个头的力气都没了。
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
出殡那日,锣鼓喧天,白幡蔽日,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了,独独缺了她这个亲妹妹。
管家媳妇来问了三回,问要不要备车,她只捂着心口咳,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跟着去了。
屋里伺候的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谁不知道,王夫人走得蹊跷。
外头的风言风语早传得沸沸扬扬,说王夫人是被人算计了,说薛家这几年树敌太多,说薛姨妈这些年借着王家的势,没少做阴私勾当。
薛姨妈闭着眼,浑身的皮肉都在发紧。
她不是病了,她是怕。
怕那口黑漆棺材里躺着的,下一个就换成自己。
报应,这一定是报应。
如今姐姐去了,她躺在这张冰冷的床上,连翻身都要靠人伺候,夜里闭眼就是姐姐惨白的脸,睁着眼就是满屋的黑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等着索命。
“太太,喝口参汤吧。”贴身的婆子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薛姨妈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惧,一把挥开那碗参汤。
青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汤汁溅了婆子一裤腿。
“滚!都滚!”她嘶哑着嗓子喊,“别来烦我!那些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婆子吓得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太太息怒,是奴才该死,奴才这就收拾……”
薛姨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盯着帐顶。
帐顶绣着的是她为了招孙子才让人准备的百子图,密密麻麻的小人儿,此刻在她眼里,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厉鬼。
她不怕别的,就怕报应。
姐姐没了,宝钗还床上躺着,生死未卜;薛蟠前些日子跟着病了,此刻正躺在外院的厢房里哼哼唧唧;就连她自己,也落得这般田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