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将计就计,布阵待敌(1/2)
夜色如墨,帅帐之内,灯火通明,将巨大的沙盘映照得纤毫毕现。
方才因诸葛亮荆州遥应而激荡起的、那股灼热的兴奋与激昂,此刻已如同炽铁入水,在帅帐凝重的空气中迅速冷却、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却也更危险的气息
——如同风暴眼中心的绝对宁静,又如引弓至满月、箭镞死死锁定猎物要害前一瞬的极致专注。
所有的情报碎片已然拼合成完整图景,所有潜在的变数皆在反复推演中置于掌控之下。现在,已不再是谋划与等待的时刻,而是要将这精心编织的优势网络,化作一场足以震动天下、不容任何质疑的辉煌歼灭战的最终时刻。
马超、庞德、马岱,我军在陇西前线的所有核心将领,此刻尽皆肃立帐中。
他们的目光,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剑,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那最终的、决定性的军令。
徐庶侍立在我身侧,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察未来。
而姜维,则捧着一卷羊皮地图,站在沙盘的另一侧,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即将亲身参与一场旷世奇谋的激动与紧张。
帐外的风声,仿佛也带上了金戈铁马的萧杀之意。
“诸位,”我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所有的拼图,已经凑齐了。”
我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从凤鸣坡那狭长的谷地,一直延伸到夏侯渊大军所在的营盘。
“‘孤狼’的密报,为我们指明了敌人的粮道所在。”
我的声音平直叙述,却蕴含着铁血的味道。
“而孔明在荆襄之地燃起的烽烟,则为我们斩断了外界可能伸来的一切援手,更在精神上,为这头困兽套上了最后一重枷锁。如今的夏侯妙才,已非纵横关西的‘白地将军’,而是一头被我们步步紧逼、诱入预先设好的角斗场中的怒虎。”
我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三位将领,最终落在庞德那张被风霜与战火雕刻得棱角分明、坚毅如生铁铸就的面庞上:
“他焦躁,他暴怒,他急于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甚至是不计代价的胜利来扭转这令他窒息的颓势,来向他的魏王证明他依然是无敌的征西将军……这,便是他铠甲之下,最致命、也最诱人的破绽。”
“令明将军。”我唤道。
“末将在!”庞德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原定的突袭方略,需作调整。”
我沉声道,目光没有离开他的眼睛,
“此前议定,由你亲率三千百战锐卒,轻装简从,直扑凤鸣坡,以烈火焚尽敌军粮草。此乃标准的‘奇兵’战法,若成功,自然能收奇效。然而——”
我话音一顿,帐内空气似乎又收紧了一分。
“然而,此计过于直接,亦将所有的风险,尽数压在了你这支孤军身上。夏侯渊虽傲,却久经战阵,非是庸碌之辈。他岂能不知粮道乃大军命脉?凤鸣坡地势虽偏,却也必是防范重重。
一旦你部行踪被其游骑斥候提前察觉,哪怕只是早半个时辰,等待你们的,将是夏侯渊主力疾风暴雨般的合围。三千人纵是虎贲,陷入数万大军的泥沼,亦是九死一生之局。
此非我畏战,而是此等兑子,即便成功焚粮,若折了你这柄利刃,于我全军士气、于雍凉长远布局,亦是难以承受之痛。”
庞德闻言,浓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古铜色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对计划变更的瞬息不解,但随即被绝对的服从与更深的刚毅所取代。
他再次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主公!兵行险着,自古皆然!为成就大业,廓清寰宇,末将并麾下三千儿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纵是刀山火海,亦万死不辞!”
“将军的忠勇,我深信不疑。”我摆了摆手,“但我陆昭帐下,每一位士卒的性命,都无比珍贵。我既要胜利,也要你们,安然归来!”
我的目光转向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凤鸣坡周围复杂山地的区域。“夏侯渊虽骄,却非庸才。他深知粮道之重要,在凤鸣坡一带,必有重兵把守。正面强攻,绝非上策。”
说着,我从令签筒中,抽出了一支代表“疑兵”的蓝色小旗,插在了凤鸣坡以南十里的一片密林之中。
“所以,你的任务,变了。你依旧率领三千精锐,但不再是主攻,而是……诱饵!”
“诱饵?”庞德和马超同时一愣。
“不错!一块最大、最显眼、动静最大的诱饵!”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分,眼中锐光如星火迸射,
“自今夜子时起,你部需大张旗鼓,在这片方圆十数里的山林区域之内,展开持续的、高强度的袭扰与佯动!
多树旌旗,白日里要让旗帜漫山遍野,夜里则广燃篝火,遍插火把,甚至可擂动少量战鼓,制造人喊马嘶之喧哗!
你要让夏侯渊散布在外的所有探马耳目,都‘清晰’地看到、听到、‘判断’出
——我军一部主力,正秘密集结于此,意图从南侧险峻之处,强行打开缺口,直扑他的粮草囤积地!”
我走近一步,几乎与庞德面对面,一字一句,如同将策略烙入他的脑海:
“记住,动静,越大越好!痕迹,越真越好!要让夏侯渊确信无疑,我军接下来的主攻方向,就是凤鸣坡南翼!
他的注意力,他本可用于机动的预备队,都必须被你这‘明修栈道’的声势,牢牢地钉死在这片区域!”
庞德脸上的困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新陷阱设置方法时的敏锐与兴奋。
他眼中精光暴涨,沉声道:“主公此意……是以末将为虚,吸引敌军重兵布防于南线,实则……另有杀招,直指其真正要害?”
“正是此意!”我重重点头,“夏侯渊得知我军意图,必然会增兵凤鸣坡,加强防范。
如此一来,他真正的粮草补给线
——那条从凤鸣坡通往前线大营的必经之路,防守反而会变得松懈。而这,便为我们创造了真正的机会!”
我的手指,猛地指向了沙盘上另一处不起眼的山谷,那正是贾诩密报中,夏侯渊粮队每日必经的隐蔽小道。
“马岱将军!”
“末将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岱应声出列。
“我给你五千精锐轻骑!”
我的声音陡然提升,充满了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的决断力,如同战刀出鞘的铿锵之音,
“他们需是全军中最为擅长长途奔袭、山地迂回、静默潜伏的儿郎!一人双马,只带十日干粮与必要箭矢,卸除一切不必要的重甲与累赘!你的任务,有且只有一个!”
我死死盯着马岱的眼睛,仿佛要将命令直接刻入他的灵魂:
“在庞德将军成功将夏侯渊的目光和兵力吸引到南线之后,在敌军对那条补给小道的日常巡逻出现懈怠或间隔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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