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曹军西来,风雨欲至(1/2)
冀城归降后的第七日,雍凉大地的烽烟并未如预想般复燃,反而以一种近乎神迹的速度平息下来。
这七日,并非平平无奇的七日,而是人心向背剧烈流转、局势根基彻底重塑的七日。
杨阜的归心,如同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在整个凉州士族阶层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他以凉州大儒的身份登高一呼,亲笔书信传檄四方,将我在阵前的那番“忠义之辩”与“雍凉蓝图”公之于众。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心怀敌意的坞堡豪强、地方士族,纷纷改变了态度。
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早已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只是过去,他们没有选择。
而如今,我不仅带来了强盛的兵马,更带来了一套真正能够让雍凉长治久安的方略。这让他们看到了除了依附曹贼之外的另一条,也是更光明的一条出路。
在杨阜等本地士人的协助下,招抚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庞德的东路军因此受益最大。
军锋所向,抵抗意志如春雪消融。
许多城池的守令或豪强,并非直接开城,而是先派使者携杨阜书信前来探询,得到确切保证后,方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一路接收、整编、安抚,庞德进军的速度虽因政务稍缓,但根基却扎得异常牢固,再无反复之忧。
北路的马岱,则借助杨阜书信中提及的“羌汉共处”之策,与几位素有威望的羌族首领取得了联系。
他放弃了一味炫耀武力的做法,转而陈说利害,承诺互市通商,保障归附部落的草场与安全,并请出已归顺的羌人首领为证。
北方的羌胡部落本就摇摆,见汉人大族纷纷归心,汉军主帅又给出切实道路,部分较大的部落首领开始心动,至少保持了中立,马岱的压力骤减。
整个雍凉的局势,正朝着我预想中“传檄而定”的最好方向发展。
大军的后勤压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士气也因接连不断的胜利而空前高涨。中军大帐之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喜悦,仿佛整个雍凉已经是我囊中之物。
七日间,从冀城核心漾开的波纹,已稳稳覆盖了大半个雍凉。
恐惧与猜疑,正被一种新的、带着些许试探与希望的观望所取代。
诚如杨阜在一封私信中所叹:“非主公之威能速至于此,实乃人心厌曹、思汉、求安久矣,阜不过因风点火,而火势终成燎原,盖因薪柴早已备足。”
第七日的黄昏,我立于冀城修葺过的城墙之上,西望陇山苍茫。
风仍带着凉意,却已无肃杀之气。
远处原野上,已有农人趁冻土稍软,开始整饬田地;
城门下,市集的人声渐渐稠密起来。
雍凉的棋局,在落下杨阜这枚关键棋子后,整盘大龙豁然贯通,气息绵长。
真正的传檄而定,不止于檄文之利,更在于檄文所指向的那条道路,终于照进了这片苦难大地的现实,让人们心甘情愿地汇聚而来。
序幕,才刚刚真正拉开。
因为我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那个坐镇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绝不会坐视我如此轻易地将雍凉这块战略要地收入囊中。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磨人。
这一日,我正在府中后院,亲自指点姜维推演沙盘。
自从收他为徒后,我便将他时刻带在身边。这个少年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叹,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我所传授的兵法韬略与实战经验,并时常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连我都感到惊艳的见解。
“师尊,”姜维手持一根枯枝,指着沙盘上代表关中长安的位置,眉头微蹙,
“弟子这几日反复推演,总觉得有些不安。我军如今战线看似稳固,实则过于分散。主力屯于冀城,庞德将军所部已至安定,马岱将军更是远赴武威。兵力铺开太广,若此时关中曹军主力来袭,我军首尾难以兼顾,极易被其寻隙击破。”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伯约能看到这一层,已经深得兵法三味了。不错,我军现在最大的隐患,便在于‘骄’与‘散’。将骄,则轻敌;兵散,则力弱。这也是我这几日按兵不动,命各部就地整顿,而没有继续高歌猛进的原因。我在等。”
“等?”姜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等什么?”
“等夏侯渊。”我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长安急报!”
随着一声急促的呼喊,一名身负“玄镜台”标记的校尉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简。
来了!
我心中猛然一沉,仿佛朔方的寒风瞬间灌满了胸膛。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未料到曹孟德的反扑决心如此之快,如此之烈。
我面上未动分毫,只沉声道:“呈上。”亲卫快步取过竹简,我接在手中,指尖触及简身,竟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那火漆封印已有些破损,边缘沾染着不知是泥泞还是血渍的污痕。
“嗤啦——”
我撕开火漆,动作稳定有力。竹简应声展开,一行行潦草到近乎狰狞的字迹,带着扑面而来的烽火气,撞入眼帘。
书写者显然是仓促写就,每一笔都透着孤注一掷的紧迫:
“魏王令:征西将军夏侯渊,尽起关中之兵五万,号称十万,星夜兼程,驰援陇右。前锋已至陈仓,三日内,便可抵达我军防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心头。
夏侯妙才,这位曹营中首屈一指的闪电战将,竟真的被曹操毫无保留地掷了出来,直指我这尚未完全稳固的雍凉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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