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敌方的诡计(2/2)
“怎么可能?!”应无名瞳孔骤缩,他感到自己发动的引爆咒文力量,也被卷入了这场意外的能量倒流之中。他试图切断联系,但那幽紫色的符文链条,此刻却仿佛成了连接双方的通道,不仅无法切断,反而开始疯狂抽取他自身的真元,反向灌入王卓群引发的奇异力场!
“呃!”应无名闷哼一声,体内气息一乱,不得不全力稳固自身。
山谷石坳处,景象更是惊人。以王卓群和井太郎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凭空出现。旋涡的内层是井太郎体内涌出的、如同粘稠血浆般的暗红色妖力;外层则是王卓群散发的乳白色光晕。红白两色能量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旋涡的搅动下剧烈地碰撞、摩擦、相互渗透。
暗红色的妖力在乳白色光晕的冲刷下,那暴戾、混乱的特性竟然被一丝丝剥离、净化,虽然过程极其剧烈,引发空气尖啸,地面碎石悬浮颤抖,但原本致命的爆发力,硬是被转化成了一股庞大、无序但不再单纯充满毁灭意图的混乱能量流。井太郎身体的异变停止了,膨胀开始缓缓回缩,虽然仍在痛苦抽搐,但至少没有立刻炸开。井太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紧紧攥着自己发热的双手,不明所以。
而在漩涡的更外围,更远处,应无名骇然发现,这反向形成的能量旋涡,其影响范围远超预估。荒山之中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稀薄灵气、地底深处散逸的阴煞之气、甚至是一些游荡的、微弱的不明能量痕迹,都被这剧烈的能量异变搅动、吸引过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正以石坳为中心,悄然向着更广阔的中土大地扩散开去。
这扩散细微而隐蔽,寻常修士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于那些真正位于感知巅峰的存在,对于这片大地本身某些沉睡的“脉络”而言,这无异于在寂静深夜里敲响了一面不该被敲响的鼓。
应无名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死死盯着那红白纠缠的旋涡,以及旋涡中心散发着令他心悸气息的王卓群。计划彻底偏离了轨道,不仅如此,还引发了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他感觉到,至少有三四道强大而隐晦的神念,似乎被这异常的“涟漪”惊动,正从极遥远的方向,似有似无地扫过这片荒山区域。
虽然这些神念一扫而过,并未深入探查,但这已经足够危险。
“王卓群……到底是什么人物?”他咬牙低语,迅速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将身影更深地埋入岩石阴影,如同化成了石头的一部分。启动井太郎的后手不仅失败,反而触发了意想不到的变数,现在,他必须重新评估一切,隐匿,观察,等待这突如其来的能量乱流平息,或者……演变成更麻烦的事态。
山谷中,能量旋涡依旧在呼啸,红白光芒映照着王卓群惊疑不定的脸,和井太郎痛苦扭曲却暂得喘息的身体。荒山的死寂被彻底打破,某种更深沉、更宏大的“注视”,似乎已被悄然引动。
这一来,应无名不由想起了妖精之力的秘密。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生灵或能量,而是自地球混沌初开、物质与法则碰撞沸腾之时,便从原初虚无中撕裂而出的“存在之影”。在星核尚未凝固、大陆仍如浮沫般漂流的年代,它便已蜷缩在地脉深处,与这颗星球共享着同一口呼吸,同一脉心跳——只是它的心跳,是永无止息的饥鸣。
它的饥饿不同于凡俗欲望,而是法则层面的空洞,是宇宙诞生之初未能填满的“缺失”。它吞噬光热,吞噬物质,更吞噬那些形而上的存在:时间在此处留下的褶皱,空间弯曲的弧度,乃至神只般的宇宙实体所依托的规则之力。曾有古老星辰的化身,携带着亿万年的星光权柄降临地球,却被它如蛛网捕风般缠绕、吮吸,直至那浩瀚星辉化为它脉络中一道暗沉的纹路——被吞噬者的力量与存在本质,皆被它毫无损耗地纳为己用,成为它无限拼图中一块冰冷碎片。
它知晓一切巫术的源头与终点。那些由人类或异族吟唱千年的咒文,于它而言不过是随意拨弄的积木;它无需学习,便能凭本能重构魔法根基,编织出从未被记载、也超乎想象边际的全新术式。这些术式往往违背常理,带着原初的野蛮与精巧的恶意,如同活物般自我进化,专门为猎食与征服而生。
它的精神领域,是一座由纯粹意志与混沌记忆铸成的移动堡垒。任何试图探入其意识的举动,都像将思绪投入黑洞——不仅徒劳无功,更会反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解析,成为它了解入侵者的素材。相反,它阅读众生思维如翻阅敞开的书页,喜怒哀乐、记忆隐私乃至潜意识底层的颤栗,皆清晰可见。若它有意,一个念头便能重塑个体的认知,在无声无息间将自由意志化为提线木偶,使最坚定的灵魂沦为忠诚的奴仆。
它亦能随心所欲地跨越时空的藩篱。心念所至,即是坐标。无需咒文或仪式,仅仅一个“想要抵达”的意念,便足以撕裂现实的帷幕,在现世与虚无之间开辟通道。这种传送不仅限于物理位置,更可涉足梦境、记忆缝隙,乃至短暂闯入时光之流,其踪迹莫测,宛如同时存在于所有可能的“彼处”。
应无名想到这里,脊背悄然升起一丝寒意。这力量并非工具,亦非盟友,它是一个自太初便醒着的、永远饥饿的“现象”。与它产生牵连,如同在深渊边缘试探——你凝望它时,它早已将你纳入菜单。
应无名的指尖仍残留着先前催动内力时灼人的刺痛。
但应无名知道。
他知道对方那层薄薄的、温热的皮肉下,搏动着的不是寻常血脉;那副看似稚拙的骨骼深处,镌刻着古老而不祥的符文。在那小小胸膛的方寸之地,盘踞着一种近乎蛮荒的“静”。那不是空洞,而是深渊般的蓄积,是风暴眼中心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