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被围荒山(1/2)
王卓群身形如岳峙渊渟,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清朗的声音穿透弥漫的硝烟,字字如金石坠地:“牛魔王,我与你的看法大为不同。你所信奉的弱肉强食,不过是洪荒岁月刻在血脉里的旧伤。”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锋映着天光流转,“我信的,是人心深处那道斩不断的弦——正义即为天道。它不在云外,而在众生每一次不屈的抉择里。”
他目光越过焦土,望向远处初透的晨曦:“你看这草木纵然烧尽,根脉仍握着泥土;你看这人间纵然蒙冤,总有不灭的星火在暗夜里相传。”剑尖轻颤,仿佛在应和某种无形的律动,“上苍不会俯身施舍公道,但时间的长河终会淘尽狂沙。每一个不肯跪下的脊梁,都是天道自行其是的笔锋。”
牛魔王沉默地听着,铜铃般的眼中首次浮起复杂的波纹。他忽然大笑,笑声却像困兽最后的呜咽。方才交锋时,他千斤重的混铁棍每一次与那柄看似纤薄的长剑相撞,都仿佛砸进深不见底的寒潭——不仅力道被化去无形,更有一种冰冷的刺痛沿着兵器溯入骨髓。更让他心悸的是,对方剑意里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不是杀意,而是像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静默地吞噬着他燎原的妖火。
“罢了。”牛魔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熔岩般的血气渐渐平息。他知道有些壁垒并非蛮力可破,有些光芒直视久了,连妖魔的眼睛也会灼痛。翻身跨上伴他征战数百年的辟水金睛兽,那灵兽似也感知到主人心绪,低低嘶鸣。“王卓群,”他勒住缰绳,最后一次回头,“且看是你的天道长久,还是我的魔道坦荡。”
金睛兽踏云而起,蹄下生出滔滔水雾,转瞬便载着那抹孤峭的身影没入天际残云。东方,第一缕阳光正刺破夜色,缓缓淌过王卓群的剑刃,照亮他脚下烧焦的土壤里——一株嫩绿的新芽,不知何时已钻出裂痕。
长风扫过旷野,把未尽的话音卷得很远,很远。
王卓群立在原地,脚下是刚刚交战过的战场,被罡气磨得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他此刻脸上的半分表情。风从他身侧掠过,卷起衣角猎猎作响,他却像一座生了根的玄铁塔,沉默、冷硬、纹丝不动。体内奔流的内力早已敛入丹田最深处,只余一片枯寂的虚空,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远处山谷方向,先是一片压抑的嗡鸣,像蜂群离巢,渐渐汇聚成潮水般的喧哗。脚步声起初杂乱,随即变得整齐、沉重,踏在山地上,一声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擂在这山的清晨里。松涛声被掩盖了,鸟鸣也绝迹了,天地间只剩下这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步调,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
最先出现的是一角杏黄色的僧衣,在晨雾与林叶间一闪,紧接着,便是潮水般涌出的身影——昆仑派的道袍如松如剑,蓬莱的弟子白衣胜雪寒光隐现,蜀山、长留、大林寺……各色服饰,各样兵刃,在熹微的晨光下流淌着冰冷的金属色泽。他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眼神里燃烧着愤怒、悲恸,还有一抹被正义之名点燃的狂热。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几位须发皆白、气度沉凝的各派长老缓步走出,站在最前,他们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牢牢钉在王卓群身上。
空气彻底凝固了。千百道视线,带着恨意与审视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王卓群的肩头。他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是静静望着这群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正道之士”。他们认定了他,认定他这个来历不明、行事孤僻的“邪道”,用阴毒手段害死了德高望重的九华山大和尚。解释?在群情激愤、证据似乎确凿的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如纸,只会被当成狡辩。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最后一丝无谓的波澜。右手,微不可察地移向腰间那柄乌沉沉的剑柄。触手冰凉,熟悉的纹路却带来奇异的安定。不是准备好了厮杀,而是准备好了承受——承受这滔天的误解,承受这必来的风暴。
风,停了。
偌大的山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内沉重搏动的声音,不知是他的,还是所有人的。
下一瞬,便该是雷霆俱发,血染青石。
然而,王卓群心知肚明,此番五大门派倾巢出动,乃是误以为他盗取了镇派之宝,更杀害了数位同道。然而真相如何,他心中最是清楚——那不过是有人暗中设局,意图挑起武林纷争,而他不过是被推至风口浪尖的替罪羊。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低声自语,“我本无意与武林同道为敌,更不愿见无辜者因我而流血。”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井太郎与那头通体雪白的驴子。井太郎正擦拭着腰间的倭刀,神色冷峻,闻言抬眼望来。白驴则打着响鼻,似也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紧张气氛。
“太郎,白驴,”江逸侠语气平和却坚定,“五大门派的弟子已然打过来,他们人多势众,且误会颇深。我不想与他们打斗,伤了和气,更不愿伤及无辜。不如,我们先避一避风头,待真相大白,自会还我清白。”
井太郎闻言,眉头微皱,似有不甘,但终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将倭刀插回刀鞘。白驴则乖顺地蹭了蹭王卓群的手臂,仿佛在说:“听你的。”
王卓群拍了拍白驴的头,又对井太郎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身形一闪,便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飘下山崖,向着密林深处而去。井太郎与白驴紧随其后,二人一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只留下山风依旧,以及那些要围攻王卓群的五大派门人的杀喊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撤离路上,井太郎有些不平,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卓群哥哥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他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从不滥杀无辜!可那五大门派呢?昆仑的假慈悲,蜀山的伪君子,蓬莱的老顽固,长留的冷血,大林寺的傲慢——他们自诩名门正派,高高在上,却连查都不查,就一口咬定逸侠哥哥杀了九华山大和尚!简直是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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