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巨魔来袭(2/2)
井太郎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对着王卓群咧嘴一笑,眉飞色舞:“卓群哥哥,这些妖精也不怎么样嘛!我和白驴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打得大败——你看那红毛怪,跑得连鞋都掉了!”旁边的白驴适时打了个响鼻,蹄子得意地在地上刨了两下,仿佛在应和这份胜利的轻快。
王卓群却没有笑。他默默擦拭着手上黏稠的妖血,目光越过井太郎神采飞扬的脸,投向远处山林深处翻滚的、比天色更浓的瘴气。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腐叶下某种蛰伏的腥甜气息。
“是么。”他声音很淡,像秋日潭面第一层薄冰。
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却在低鸣:井太郎把事情看得太过简单了。妖雾未散,反渐浓稠;败退的小妖溃而不乱,更像有序撤退。这哪里是结局?分明是序幕——是第一阵无关痛痒的探路石子,是藏在暗处的对手漫不经心抛出的一问。真正的杀招,恐怕正在这满林寂静里无声调转锋镝,等待着他们稍稍松懈的刹那。
他抬眼,望进井太郎仍浸润在胜利微光里的清澈眸子,终究没将冷水泼下。只是将剑缓缓归鞘,发出一声幽微的铮鸣。
“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衣摆扫过地上仍在缓缓蠕动的藤蔓残肢,“真正的‘款待’……恐怕还在后头。”
果不出江逸侠所料,接下来出场的,乃是一位撼动西陲、威震妖界的大人物——西部妖界之主,大力牛魔王。
只见他龙行虎步踏出云阵,头顶一水磨银亮熟铁盔,那盔身经千年地火淬炼、万道雷霆打磨,寒光流转间如有银河暗涌。身上贯一副绒穿锦绣黄金甲,甲片层叠似龙鳞,每一片都錾着古老妖文,金芒灼灼,照得半壁天色都染上煌煌金辉;猩红战绒自肩臂垂下,如怒焰翻卷,又似血瀑奔流。
足下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踏碎虚空气流,靴尖锋芒隐现,似能踢裂山岳;腰间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紧束雄躯,带上三颗狰狞狮首扣环怒目贲张,仿佛随时要化作活物咆哮而出。
再观其面容——一双眼光如明镜,瞳中似有混沌开辟之景流转,洞彻幽冥,映照八荒;两道眉艳似红霓,如熔岩沟壑横亘额前,妖炎暗藏,杀气盈尺。口若血盆开阖时腥风漫卷,齿排铜板交错间金铁铮鸣,一声低喘已令四方云气溃散。
忽闻他吼声响震山神怕,音波荡开,百里外峰峦俱颤,山灵土地惊惶遁地;行动威风恶鬼慌,只一踏步,阴司鬼魅尽皆哀嚎窜逃,黄泉路畔魂火乱摇。
这尊妖王立定乾坤,未展神通,磅礴妖威已如十万大山压境。云涛在他足下崩裂,天光在他肩头折腰,西天妖界的无边霸业、铁血峥嵘,尽数凝聚在这具顶天立地的魔躯之中。
王卓群正欲开口询问对方姓名,他喉头微动,一个“敢”字刚到唇边,那妖却将他的话截断了。空气陡然凝滞,仿佛连林中飘忽的磷火都定在了半空。
“王卓群。”
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心深处碾轧而出,震得四周焦土簌簌滚动。那妖缓缓抬起头颅,一对弯曲如月的巨角先刺破了阴影,上面缠绕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隐隐有熔岩般的光泽流淌。接着是它的眼睛——那不是眼睛,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着千年寒铁与不灭的业火,目光所及,连虚空都微微扭曲。
“我乃西方妖界之首,大力牛魔王。”
它每吐一字,脚下的大地便随之一沉。不再是虚张声势的妖氛,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如十万大山倾于一线,缓缓压在王卓群的肩头、脊梁、乃至神魂之上。周遭那些窃窃的魔语、啜泣的阴风,在这一刻尽数噤声,万物皆在屏息,恭迎着王的宣判。
“前番,你痛打我的手下。”它顿了一顿,那“痛打”二字从齿缝间磨出,竟带出金石刮擦的嘶响,空气里陡然弥漫开硫磺与铁锈的腥气。“极魔红孩儿……他纵有千般不是,万般狂妄,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牛魔王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王卓群却仿佛听见了群山的呻吟,大地的骨骼在它蹄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巍峨的身影彻底走出了阴影的庇护,月光惨淡地照在它虬结如龙脊的肩膊上,照在那身不知屠灭了多少神魔才浸染成暗紫色的狰狞甲骨上。它手中并无兵刃,但那对足以擎天撼地的拳头,便是最令人绝望的神器。
“你让我西方妖界,”它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像潮水漫过堤坝,一寸寸淹没了所有的光亮与希望,“好、无、颜、面。”
最后四字落下,天空骤然被撕开!不是雷鸣,是比雷霆更暴戾的妖力在它周身轰然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环,排山倒海般向四周席卷。百里之内的云层被一扫而空,远山传来妖兽惊恐的悲鸣与奔逃的轰响。
牛魔王终于将那双炼狱之井般的眼眸,完全锁在了王卓群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威严,更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王者尊严后,纯粹而冰冷的兴味。
“今日,本王亲自前来。”
它微微咧开嘴,露出堪比铡刀的森白利齿,一个足以冻结灵魂的笑容在它脸上浮现。
“会一会你这……狂妄之徒。”
话音未落,它已不在原地。
只有一道将空间都犁出灼痕的残影,以及一声宣告战斗开始的、最原始的、撼动寰宇的——
“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