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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正邪共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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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呼啸而过,牛魔王回首望了一眼那空荡的山崖,眼中方才被压制的战意与阴影一同熊熊燃烧起来。

王卓群……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云霞之下,仿佛已能看见那注定被明暗交织的巨网笼罩的身影。

棋盘已布,落子开始。

这时,在另一地方,残阳如血,浸染着九华山的断壁残垣。焦木的气味混着未散尽的香火,在晚风里结成沉郁的块垒,压在每一个赶来赴约的武林人心头。

不空和尚立在最高的一处残阶上,僧袍下摆沾着昨夜混战时的泥泞与暗红。他手中并无兵刃,只缓缓拨动着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每一粒都似被岁月与掌纹磨透了心。偶有“喀”的轻响,在寂静的人群里荡开微不可察的涟漪。他身后,各大门派的旗帜在渐起的夜风中猎猎抖动,旗下弟子神色各异。

点苍派的弟子青衫佩剑,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彼此间交换着眼色,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剑鞘;华山派众人白衣胜雪,面容冷峻,气息绵长,仿佛周遭的惨淡与他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寒冰;崆峒派几位老者簇拥着一名神色愤激的中年人,拳套上的精铁映着最后的天光;衡山派多是女弟子,素衣簪花,此刻花容肃穆,长剑已半出鞘,寒光潋滟;最后是青城派,玄衣短打,身形精悍,沉默地检查着随身的暗器与短刃,动作利落如蓄势的豹。

“诸位都看到了。”不空的声音不高,却似暮钟穿透薄雾,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他拨动念珠的手停下,指向脚下犹带深褐色痕迹的砖石,“王卓群此人,乃是一头豺狼。不仅盗了镇派宝典《九华真经》,还毒计残害护经僧众。数十条性命,数十具骸骨,佛门清净地,顿成修罗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夕阳最后的光晕勾勒着他半边面孔,另一半没入阴影,竟显出几分金刚怒目的森严。“此獠武功诡谲,身兼数家之长,更得《九华真经》些许皮毛,已是江湖大患。若待其全然参透,魔功大成,届时武林浩劫,恐非虚言。今日,老衲愧领诸位厚谊,五派齐聚,不为门户之见,只为两个字——”

他猛地提高声调,那串菩提子应声而断,褐色的珠子噼啪溅落于残砖之上,如一场冰雹。

“公道!”

点苍派为首的大弟子越众而出,抱剑拱手,声如金铁:“大师放心,点苍剑下,从无饶恕奸邪之辈。追踪索迹,本派轻功尚可效劳。”

华山派一名面容冷峭的女子淡淡接口:“剑气已寒,正好饮血。”

崆峒老者重重顿了一下手中铁杖,地面微微一震:“血债,必须血偿!”

衡山派一位年长道姑稽首:“降魔卫道,不分男女。”

青城派的领头人只吐出两个字,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必杀。”

不空和尚合十躬身,再抬头时,眼中最后一丝悲悯尽数化为金石般的决绝。“好。据沿途眼线所报,王卓群向西北荒僻之地遁去,意在借复杂地形与朝廷势力交错之处摆脱追捕。我等即刻出发,昼夜兼程,务求在其与可能接应之人汇合前,将其截杀!”

他不再多言,率先转身,迈下残阶。沉重的脚步踏在染血的石板上,闷响如心跳。众派弟子无声汇成一股洪流,紧随其后。青衫、白衣、玄影、素衣、劲装,色彩分明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唯有兵刃的冷光在渐浓的暮色里流淌成一道沉默的星河。

马蹄声在不久后震响山道,惊起远处林鸦一片,“呱呱”叫着冲向紫黑的天际。火把依次燃起,蜿蜒如一条复仇的火龙,迅速吞噬着通往山外的黑暗。沿途的百姓早已闭户,只从窗缝里窥见这罕有的阵仗,与那弥漫不散的凛冽杀意。

夜色彻底吞没大地,星光黯淡。火龙疾行,朝着西北方那更深的、未知的荒野与血腥,决绝而去。风中,似乎只剩下兵刃与衣袂的摩擦声,以及那未曾宣之于口,却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共同意志——不杀王卓群,夺回真经,誓不归还。

晨雾还未散尽,西部荒山青黛色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山脚下的小镇刚睁开惺忪睡眼,青石板路上留着夜雨的湿痕,映出早行人稀疏的倒影。王卓群牵着白驴走在前面,布鞋踏在石板上悄无声息;井太郎跟在半步之后,肩上的行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双东瀛带来的木屐偶尔发出“咯”的轻响,在寂静的晨街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驴忽然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清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它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望向街角——那里飘来刚出笼的馒头香气,混着柴火特有的烟火味。

“累了?”王卓群拍拍驴颈,声音里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他抬眼望了望渐亮的天色,喃喃自语道,“是该歇歇了。”

是啊,毕竟他奔波数日,风尘已蚀入骨缝,疲惫如暮色般沉沉地压上眼帘。那一身曾叱咤风云的筋骨,此刻只余绵长的酸痛,在每一次脉搏跳动间低低呻吟。脚下的长路仿佛有了黏性,拖拽着他的意志,往深不见底的倦怠里沉沦。

他的心也曾是一片无垠的旷野,任豪情与梦想如天马般驰骋。可如今,那原野上弥漫着散不去的雾霭,灵感与锐气像困在笼中的鹰,徒然扑打着疲软的翅膀。往日清晰如星图的方向,如今都模糊在浑沌的脑际。不是不想飞,而是灵魂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名为“倦怠”的潮湿泥土,沉重得连扬起一阵风的力气都已亏空。

天地固然辽阔,但驰骋需要的不仅是空间,更是心头那团不灭的火。如今火苗将熄,薪柴尽湿,他所能做的,或许只是在这沉重的疲惫里,先寻一处安歇的角落,让身心在寂静中慢慢沥干风尘,等待骨骼里的风声再次响起。

他缓缓垂下眼睫,知道此刻最好的驰骋,是允许自己彻底地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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