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山东雷泽龙朔将至·使者临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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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叔度命书吏查验。记录确甚简略,无非日用、工役、分发之数。然姚重华自记之心得简牍,却令姬叔度凝神。随手翻阅,见字迹端稳,所记广博:自鱼群习性、泽民生业、氏族纠纷调解,至水患成因、疏导之思,乃至“经纬有序、结节牢固”、“德化与规制相济”等零星感悟,虽未成体系,然见解皆从实地体察中来,思虑务实而深远。姬叔度心中暗动,面上不露,归还简牍道:“陛下躬亲体察,勤于笔录,甚为可嘉。然岁计之实,首重民声。臣等需在泽区自行访查数日,望陛下勿需特意安排,但请鱼凫啬夫遣一熟知本地路径、通晓方言之胥吏引导即可。”
姚重华当即应允:“正当如此。朕历练之人,正欲使者明察实情。鱼啬夫——”侍立一旁的鱼凫啬夫连忙上前。“烦请选派妥当之人,供使者差遣,务必如实指引,不得有丝毫讳饰或诱导。使者所问,尔等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鱼凫啬夫躬身领命。姬叔度见此,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此后数日,使者一行更易常服,由一老实本分的老泽吏引路,或乘小舟,或徒步,深入各处渔村、码头、市集、堤岸,乃至新辟的“石窦”水域。所访之人,三教九流:有在沮口市集摆摊、自称祖传手艺的“张”姓匠人;有在赈济点领粥的老弱;有在泥泞中清理家园的农人;有修补渔船的渔夫;有在泽边巡逻的胥吏;更有曾为渔场争执、后被姚重华劝解的柳条荡与黑水湾的渔民头领。
姬叔度所问,细致入微,甚至有些尖锐:陛下初来时可曾扰民?可曾与民争利?日常用度几何?治水时是亲执犁耙抑或只发号令?分发物资可有偏私?“让畔”之事是否刻意为之?劈开石窦的传说究竟是何情状?对本地泽官吏治评价如何?可曾越权干预地方常政?……
偃攸则更侧重于“非实”之察:他仔细勘验“雷鸣石”崩塌后形成的巨大漩涡入口,观测水势,测量水位退痕;他向泽中耆老询问历代水患旧闻与雷泽水文传说;他留意民众提及“姚公”时的神情语气,观察街头巷尾是否有新起的歌谣或祭祀迹象。
访查结果,令两位使者深感震撼。
几乎众口一词的赞誉,且非泛泛阿谀,皆充满生动细节与真挚情感。张姓匠人说起“姚公”买网时讨价还价、公平交易的趣事,哈哈大笑;领粥老妪抹泪诉说“那位好后生”如何亲手为她这瞎眼婆子端过热粥;清淤农人指着一段新挖的沟渠,说那是“姚公带着大家,一筐土一筐泥挖出来的”;渔民们争相描述“让畔”经过,如何平息争执,如何传授技艺;柳条荡与黑水湾的汉子,虽还有些别扭,却都承认是“姚公”让他们“没动起手,还分了鱼,如今见面也能点个头了”;及至劈开石窦,众人更是目光发亮,描绘得绘声绘色,对“轩辕斧”与梦中老者深信不疑,语气敬畏有加。
鱼凫啬夫及其下属胥吏,在被单独询问时,亦评价极高。言陛下“谦冲自牧,毫无帝君架子”,“所询民瘼皆能切中要害,所提疏浚、赈济之策皆切实可行”,“与民同劳,身先士卒,民皆感佩涕零”,且“极为尊重地方职守,凡涉政务,必先咨询,从无越俎代庖之事”。鱼啬夫更直言,若无陛下在此次水患中凝聚民心、率先垂范,并“得神灵默佑”开辟水道,雷泽西岸损失将不堪设想,灾后局面亦难迅速安定。
使者甚至暗访了姚重华所居的“鬼旋涡”棚屋。其处依旧简陋,然收拾得干净整齐,门前晾晒渔网,摆放着修补工具,灶边唯普通陶罐粗碗,与寻常泽户无异。侍从仲华等人,言谈间对陛下的敬服爱戴亦发自内心,无丝毫谄谀之态。
姬叔度曾特意询问一位在泽边赤膊修补渔船的老渔夫:“老丈如此敬爱姚公,可是因他身份尊贵,将来或能为尔等减免赋税,谋些好处?”
那老渔夫停下手活,瞪眼道:“贵人?俺们起初哪知他是皇帝老爷!只当是个外乡来的仁义好后生!他让渔场、分鱼、教本事的时候,谁知道他将来是啥?俺们就知道,这人心里装着俺们这些水里讨生活的苦哈哈!发大水时,他拼了命拉犁挖沟,累昏过去,后来又得了神人指点,劈开石头救了大家!这样的好人,管他是不是皇帝,俺们都认他、服他!”
姬叔度默然。连日访查,汇成清晰而深刻的结论:这位以帝君之尊,来此边泽历练不及一载的年轻人,凭借身体力行的仁德、务实干练的才能、危急时刻的决断担当(无论“神迹”详情如何,其凝聚人心、领导抗灾之功绩确凿无疑),竟赢得了此地民众发自肺腑、近乎本能的真诚拥戴。此等拥戴,超越了对权势的敬畏,亦非利益所能驱策,乃是基于切身体验的德行认可与功绩感佩,坚实而纯粹。
(第五百章龙朔将至·使者临泽完)